第58章 依依不捨
「傷啥心？他那是累的！你少說兩句！別和你嫂子吵起來，到時候害你大哥不能安心睡覺，你也該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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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娘可算暫時把顧平安的嘴堵上了。
她拉過葉清秋，到一旁小聲問道，「你這一趟咋出去了這麼久？沒出啥事兒吧？」
「住在營里出入口那家趙姓人家的房頂被風沙刮塌了，霍臨他們幾個孩子過去幫忙把趙大爺給抬了出來，也算是救了一條人命。趙大娘留他們一塊吃早飯！我看他家芝麻撒的多，嘴饞，也就跟著吃了兩口。」葉清秋打著哈哈說道。
顧大娘鬆了口氣，望向裡屋方向。
「景驍剛剛睡下，讓他安心睡會兒吧。」
葉清秋點點頭，又問道：「他剛剛有沒有和你們說起前線戰事如何？」
「說是還不激烈，沒徹底打起來……只是北戎那邊有意進犯，頻頻試探，必有一場大戰……」顧大娘悵然。
葉清秋繼續追問：「那軍中軍備可還夠？糧草是否充足？我剛被流放來漠北城時就聽說，軍朝中軍餉遲遲未能發下……這都要打仗了，難道還不發糧馳援嗎？」
顧大娘下意識捂住了葉清秋的嘴。
「秋兒，咱們這樣的平頭老百姓，可不能妄議朝廷中的軍機要事！景驍回家和我們細說這些就已經是違反軍規了。你若大聲嚷嚷的讓別人聽見，咱們一家子都得人頭落地……」
葉清秋乖乖點頭，「娘，我知道了，我會記住的。以後我絕對不亂說了。」
因為說了也沒意義。
朝廷顯然是指望不上了。
有這閒工夫埋怨遠在天邊的朝廷，還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從哪裡弄水弄糧來。
求人不如求己。
這是她早就知道的道理。
更何況，每個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
她才不願意把心思浪費在沒必要的事上。
就像現在，葉清秋只要想到顧景驍一會兒就要走，她就只擔心昨晚做的那些肉乾還不夠。
行軍打仗辛苦，而且此去又不知何時歸。
她得把肉乾都給他分裝好，讓他全部帶去！
葉清秋一忙活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
眼看著日上三竿，顧景驍自己醒了。
他剛要出屋，就看見了守在門口的顧大娘。
「娘，你一直守著我睡覺？」顧景驍羞愧的撓了撓頭，「我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是讓娘這麼操心……」
「也不單單是守著你睡覺，娘是有點事情想問你。」
顧大娘朝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後，才繼續說道：「娘這幾日和秋兒相處，感覺她的性子……有些捉摸不定。」
顧景驍疑惑，「阿娘和她處的不好？」
「不是好不好……就是阿娘沒見過她這樣的，一會兒溫柔賢淑，聽話懂事……但對著外人，又有強悍冷峻、手腕強硬、絕不退讓的一面。」
顧大娘越說越小聲。
她找顧景驍說這件事，不是存心想要說葉清秋的不是。
所以，她不想讓葉清秋聽見，怕她誤會了，會不高興。
「娘就是還不夠了解她，所以想問問你見過她變臉的樣子沒有……」
顧景驍終於明白了親娘的意思，大笑：
「娘，不瞞你說，我第一次見著清秋，也被她變臉的速度驚著了。人咋能有這麼多幅面孔呢？但後來我想過了，她變來變去的，只對外人，又不對咱們自己人這樣！這也許是他們京城人自保的一種本事吧？」
顧大娘點頭。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她以前在大戶人家當丫鬟，估計要學很多本事傍身。不然，在京城那種地方，咋能活下來？還當上被主家重視的大丫鬟？秋兒也不容易啊。」
他們母子倆剛說完這事，顧團圓忽然從外邊走了進來。
「大哥你醒了啊。」
顧團圓手裡拿著剛焙出鍋的肉鬆餅，向他炫耀：「你看！這是嫂子教我做的！我特意做了給你帶著，晚上在營里餓得睡不著的時候，就能拿出來吃！」
顧平安也捏著一小袋肉乾跑過來，「大哥！還有這些！肉乾！都是給你準備的！你一定要帶回去哦！阿娘和嫂子昨天弄了一晚上呢！」
顧景驍聞著肉乾的香氣，內心中的感動如同一股股熱泉，噴涌不止。
顧平安強忍著想哭的衝動，還從懷裡摸出一個醜醜的三角形小紙包，雙手交到顧景驍掌心裡。
「大哥，這是我照著阿娘給我求來的平安符畫的！」
顧平安有些懊惱的搓搓手。
「因為二姐說，我那張平安符是專門求給我的，就算我給了你，也保護不了你……但我想，照著這個符籙畫一個一模一樣的，但是是專門給大哥的，應該也有用吧？我畫的時候，可是一直想著要讓大哥平平安安、得勝歸來的！」
顧景驍喉頭髮硬。
他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然而，一想到葉清秋應該也給他準備了踐行禮，只是還沒有拿來而已。
他心裡的熱切期待，一時間壓蓋過了其他情緒，也把他眼底差點湧出的淚花壓了回去。
但吃午飯之前，葉清秋沒有任何表示。
直到顧景驍磨磨蹭蹭快要出門時，葉清秋才從屋裡拿出她提前鑽洞打孔穿了繩子的半邊蚌殼，親手放進了顧景驍的懷中。
「記得這個蚌嗎。」
葉清秋認真替他收拾好衣襟，說道：「上次開出天雷紫珠的，就是這隻蚌。但我把它放在泥塘里養了一段時間，發現它不會再長蚌肉了，就乾脆把它掏出來，做了裝飾。」
她摸出自己懷中的另一半蚌殼，展示給顧景驍看。
「我收這半邊，你帶著另外半邊。要是你想我的時候，搓搓這個蚌殼，我能感應到的。」
葉清秋說的是實話。
但這聽起來一點也不切實際的話，在顧景驍聽起來，和顧平安自己畫平安符送他，沒有什麼區別。
都屬於可愛的童言稚語。
顧景驍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半邊蚌殼，嗓音微啞，「我會一直貼身帶著的。」
葉清秋忽然捧上了他的臉。
顧景驍唇邊冒出的青色胡茬，微微有些扎手。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