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先下手為強
洛振北凝重道:「如風,譚豹寫了什麼?」
洛如風臉色灰敗,勉強扯出一絲笑:「父親自己看吧。譚豹親筆,要滅我洛家滿門。」
洛振北老臉驟變,接過信看完,半晌沒有出聲。
廳里靜得能聽見風吹窗紙的聲音。
信紙在他指間微微發顫,窗外的光落在那些紅字上,刺得人眼疼。
徐翠霞一把搶過信紙,飛快掃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慘笑:「都看清了吧?這就是跟譚家對著幹的下場。」
「蕭塵,你把洛家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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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流霜哭道:「蕭師兄沒錯,禍是我招來的。真要有人擔,我一個人去譚家認罪,任他們處置。」
她說著便要往外走,被洛振北一把拉住。
老人的手抖得厲害,卻攥得很緊。
蕭塵冷笑,看著徐翠霞:「你一口一個我害了洛家。那我問你:譚家要娶小師妹不過是幌子,老祖要的是她的純陰根基,這才是實情吧?」
「說到底,你是拿霜兒去換洛家一時安穩,對不對?」
徐翠霞眼神躲閃,答不上來。
蕭塵冷笑不止:「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洛老,洛家主,我早說過,沒冤枉這婦人。她就是要害霜兒。」
「既然如此,我留不得她。」
廳中眾人齊齊變色。
手一抬,掌心勁力吞吐,便要出手。
洛如風衝過來求情,幾乎要跪下去。
洛流霜也哭道:「蕭師兄,別殺大伯母。就算她真這樣對我,我也不恨她——至少,她從小把我養大。」
徐翠霞哇的一聲哭出來:「霜兒,大伯母對不住你。嗚嗚……我先前確實知道譚家的算計,可我不敢拆穿,也不敢說。」
她跪坐在地,哭得妝都花了。
「該賠不是的是大伯母。你怨我吧,我不怪你。」
在蕭塵的威壓之下,她終於怕了,把心裡的話吐了出來。
蕭塵臉色陰晴不定。按他的性子,這等知情不報、心腸陰沉的婦人,一掌了結便是,留著也是禍患。
可這是洛如風的妻子,是洛流霜的大伯母。真下了手,他也不好面對這二人。
最終,蕭塵冷哼一聲,盯著徐翠霞驚惶的臉:「給你一次機會。再有下回,我蕭塵這條命,就跟你姓。」
徐翠霞連忙道:「蕭先生放心,我保證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蕭塵轉向洛如風:「洛家主,譚家給了三日之限,你怎麼想?還打算把小師妹送過去?」
洛如風臉色一變,急道:「蕭先生說的哪裡話。譚家老祖那老魔要染指霜兒,我寧可死,也絕不答應。」
「眼下最要緊的,是想個法子扛住譚家。」
徐翠霞悽然道:「扛不住的。譚家的底子比洛家厚太多。風哥,我們只有一個法子——帶著洛家退回幽冥城,從此不再踏足省城,或許能避過這一劫。」
洛振北嘆道:「半輩子心血才在省城紮下根。說走就走,誰心裡能服。」
洛家上下正長吁短嘆,蕭塵開口:「我倒有個想法。」
「既不必退回幽冥城,也不必怕譚家殺上門。」
洛如風夫婦愕然,齊齊看來。
「蕭先生,請你教我。」
洛如風直接下拜。
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他這一拜,彎下去的是家主的脊樑。
徐翠霞抿了抿嘴,也跟著跪下。
眼下能救洛家的,也只有蕭塵了。
蕭塵哼了一聲:「道理不複雜。人家要你的命,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搶在前頭。」
「譚家要滅洛家,那洛家便反過來,先解決譚家。」
夫婦二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解決?洛家連一位先天境都沒有,拿什麼去解決?」
「譚家少說也有三位先天境坐鎮。」
蕭塵冷漠道:「你們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我已讓幽冥城的人趕來省城。三日之內,我要給譚家一個痛徹的教訓。」
「到時候,洛家自然無事。」
「不過洛家也得派人手進來,我們的勝算才大些。」
洛如風震驚:「蕭先生,你雖是幽冥王,可這裡是省城,不是幽冥城。」
「譚家在省城經營多年,樹大根深,能人不少。你要動它,無異於以卵擊石。」
蕭塵道:「以卵擊石也罷。我這人,偏就愛做這種事。」
「除非,你們願意看著小師妹被送過去,受那老魔脅迫。」
洛如風半晌無言,忽然把牙一咬:「好,洛家便陪蕭先生干一票大的。」
「若成,洛家往後再不必看譚家臉色。」
「若敗,只當命該如此,我認。」
徐翠霞沒吭聲。她心裡覺得不妥,卻不敢表露。
洛振北哼道:「既有蕭先生相助,我這把老骨頭以為可行。」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老眼裡竟有幾分狠色。拐杖在地上點了兩下,發出悶響。
「橫豎都是一刀,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蕭塵對洛如風道:「洛家主,你給譚家回信,就說三日後把霜兒送去,地點定在省城外的雞鳴寺。」
洛如風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蕭先生的意思是,三日後在雞鳴寺全力伏擊譚家的人?」
蕭塵笑里透寒:「正是。譚家只當我們服軟,正好殺他個措手不及。」
洛如風道:「好主意。就按蕭先生說的辦。」
寺在後山,香火早斷,四周儘是亂石荒草,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洛家底子單薄,幾位宗師連同家主,也抵不住譚家。
洛流霜如今已算洛家頂尖,修為比洛如風還高一截。
單靠洛家,成不了事。
他這一句,說得極輕,卻沒人敢接。
蕭塵既已決定,便不再回頭。譚家要玩,他就陪到底。
「小師妹,你乖乖待在家裡,哪兒也別去,免得被譚家的人盯上。」
蕭塵叮囑:「我要出門辦點事,辦完就回來找你。」
洛流霜擔憂:「師兄,你千萬不能出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娶我。」
蕭塵笑了笑:「你年紀還小,嫁人的事不必急,還能自在幾年。」
洛流霜眼中淚光一閃,搖頭:「不要。我現在只想嫁給你,做你一個人的妻子,一直跟著你。」
譚家這一手,是真把她嚇住了。仿佛只有守在蕭塵身側,心裡才踏實些。
院牆外的天色沉得像墨,風裡帶著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