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做出了一個果斷的決定。
他站起來，從廚房裡扯了一個大垃圾袋，走回房間，蹲下身，把那個鐵盒子裡的東西嘩啦一下全倒進了垃圾袋裡。
然後是抽屜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紙條、照片、小禮物...統統扔進去，一個不留。
他提著垃圾袋掂了掂，還挺沉。
他滿意地拍了拍手，把袋口紮緊，往門口一放，打算明天一早扔掉。
然後他回到床邊坐下，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年輕的、沒有皺紋的臉，乾淨的輪廓，眼神裡帶著一種和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
他漱了漱口，洗了把臉，然後擦乾，回了房間。
關燈，躺下。
天花板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一道細細的光線。
他沒有立刻睡著，而是伸手摸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那部他重生前正在用的手機，屏幕還貼著一張磨砂膜，邊角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他按亮屏幕，壁紙映入眼帘。
是一張蘇芊芊的照片。
她坐在操場的台階上，側著臉，陽光落在她的頭髮上，笑得很溫柔。
這是他前世偷偷拍的，設成了壁紙，一看就是大半年。
沈霄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打開了相冊。
然後他開始了一場大工程。
相冊里關於蘇芊芊的照片，有她上課時的側臉，有她在走廊上和同學說笑的抓拍，
有她體育課坐在樹蔭下休息的樣子，還有幾張她無意中發現他在拍她、皺著眉頭比了個「不許拍」的手勢的照片...
連這種他都存著。
沈霄一邊刪，一邊皺眉。
他越刪越覺得自己前世簡直是個變態。
每刪一張，他都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一句：這你都拍？這你也存？這有什麼好留的？
刪了足足十來分鐘，終於把蘇芊芊相關的照片全部清理乾淨。
他又翻了一遍，確認沒有漏網之魚，然後打開壁紙設置，把那張蘇芊芊的照片換掉，換成了一張系統自帶的星空圖。
鎖屏也換了。
微信聊天背景也換了。
所有和她有關的東西，全部清除，一個不留。
做完這一切，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沈霄刪完照片，又順手翻了翻微信。
列表里大部分都是高中同學，群消息攢了一堆未讀，他也懶得點開。
他正準備放下手機睡覺，指尖划過朋友圈那一欄時，看到了一條新的更新。
頭像很眼熟。
他點開一看，蘇芊芊發的。
只有一句話：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配圖是一張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出什麼特別的含義。
發布時間是幾分鐘前，底下已經有幾條評論了，都是共同好友在問「怎麼了」之類的。
沈霄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莫名其妙的。」
他嘟囔了一句，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到了一邊。
這要是前世，他看到蘇芊芊發這種含糊其辭、欲說還休的朋友圈，
肯定會立刻私聊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還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然後蘇芊芊就會回一句「沒事」，他繼續追問，她繼續敷衍，
一來二去，他能焦慮一整晚睡不著覺。
現在再看，沈霄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鬧鐘準時響了。
沈霄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機，按掉鬧鐘，看了一眼時間。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在床上愣了兩秒，才重新確認自己確實回到了高三。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好衣服。
走出房間門的時候，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還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醒了？快去洗臉刷牙，早飯馬上好。」
他媽媽周霞圍著圍裙，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手上還在忙著翻鍋里的雞蛋。
沈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媽的背影，愣了一下。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每天都是急匆匆地出門，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幾口，更別提好好看她一眼了。
現在看著她繫著那條舊圍裙、頭髮隨意扎在腦後的樣子，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兩秒，然後應了一聲：
「嗯，來了。」
沈霄洗漱完，坐到餐桌前。
周霞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多吃點，你最近看著瘦了。」
周霞在旁邊收拾灶台，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沈霄應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粥，溫度剛好。
他吃得很認真，把粥喝完了，包子也吃完了。
周霞回頭看了一眼空了的碗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今天胃口不錯啊。」
沈霄擦了擦嘴：「是啊，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
周霞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趕緊上學去吧，別遲到了。」
沈霄站起身，回房間拿了書包，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看到門邊放著昨晚那個大垃圾袋。
他彎腰提起來，掂了掂，還挺沉的。
他打開門，扛著那袋垃圾下了樓。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點涼意，小區里已經有早起的老人在遛彎了。
沈霄扛著垃圾袋，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在小區門口...
蘇芊芊穿著一身整潔的校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離小區門口不遠的路邊，
低著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她家離這裡不算太遠，步行大概十來分鐘的距離。
以前每天早上，沈霄都會特意繞到她家附近的那條路上等著，
等她經過的時候，再一臉驚喜地迎上去，說一句「好巧啊，一起走吧」。
她每次都表現出無奈的樣子，嘆口氣，但也從來沒有拒絕過。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她站在這裡等他。
蘇芊芊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只知道，昨天晚上發的那條朋友圈，她等了一整晚...等一個點讚，等一句評論，等一條私聊問她「怎麼了」的消息。
按照以前的慣例，沈霄一定會第一時間找她的。
他從來不會讓她等太久。
但昨晚什麼都沒有。
他像是沒看到一樣，無聲無息。
再加上昨晚，她看到沈霄和那個女生在一起！
她越想越不甘心，所以今天早上，她做了一個決定...既然他不來找她，那她就來找他。
反正他以前也經常這樣「偶遇」她，她學一回他的辦法，總不過分吧？
反正就死不承認，就是巧合就好了。
沒有人會知道她的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