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喂！你是在跟我生氣嗎？
她站在小區門口的路邊，手指輕輕撥弄著書包帶子，目光時不時地往門口的方向瞟一眼，
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見到他時要說什麼樣的開場白，要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才能顯得足夠自然。
蘇芊芊站在小區門外，目光不經意地往小區裡面瞥了一眼。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身影，沈霄正從裡面走出來。
她心頭一跳，連忙往旁邊一閃，躲到了門柱後面。
她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捋了捋頭髮，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
然後從門柱後面走了出來，準備用一種「好巧啊」的自然姿態迎上去。
然而當她走出來，對上沈霄眼神的那一刻，她不禁愣住了。
沈霄也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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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上扛著那個大垃圾袋，一手扶著袋口，一手插在口袋裡，和她對視了一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也記得，蘇芊芊家好像離這裡不算太遠，可能是巧合吧，沒想到早上還能遇到她。
然後他就移開了目光。
他沒有停下腳步，就那樣淡淡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徑直走向了垃圾桶的方向。
蘇芊芊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他看到自己了，怎麼不跟自己說話呢？
她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準備按照原計劃開口。
「哎，沈——」
話剛說出口，沈霄正好把那個大垃圾袋從肩上卸下來，提起來準備往垃圾桶里扔。
但那袋子實在太薄了，裡面的東西又沉，他剛提起來，就聽「嘶拉」一聲...
袋底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面的東西嘰里咕嚕全滾了出來，散落一地。
沈霄愣住了。
蘇芊芊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低頭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後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些東西...
看著，也不像是垃圾啊。
地上散落著好幾封信，信封上還畫著愛心圖案。
幾張小紙條，疊得整整齊齊。
還有一張照片，背面朝上，但看材質就知道是洗出來的相片。
甚至還有一個小禮盒，絲帶還系得好好的，粉紅色的。
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扔掉的垃圾...
蘇芊芊的目光在那堆東西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其中一封信上...
那封信的封面，她認出來了。
那是她上學期末退還給沈霄的一封信。
當時他說是寫給她的生日祝福，她沒收，退了回去。
現在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一個破裂的垃圾袋裡...
蘇芊芊的目光在那堆東西上掃了一圈，越看越心驚...
除了那封信，還有別的。
她看到了自己以前隨手畫的一張塗鴉，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沈霄要了過去；
還有一張電影票根，是他們班上次集體看電影時她隨手遞給他的；
甚至還有一根她斷了不要的發繩，不知道怎麼也被他收著了。
全都是和她有關的東西。
但蘇芊芊此刻心裡湧上的不是「他居然還留著這些」的感動，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
他這是在幹什麼？
他把這些東西全都塞進了一個大垃圾袋裡，而他現在就站在垃圾桶旁邊。
這不就是要丟掉嗎？
什麼意思？
他要把這些東西全扔了？
沈霄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蹲下身，二話不說，把地上那些散落的信件、紙條、照片、小物件一股腦全摟了起來，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往垃圾桶里塞。
全丟了。
他動作很快，沒有絲毫猶豫，像是生怕多看一眼都會嫌礙眼。
幾下就把地上清理乾淨了，連碎掉的袋子和碎片也一併塞進了垃圾桶里。
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轉身準備離開。
一抬頭，看到蘇芊芊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沈霄有些納悶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不太明白蘇芊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麼站在垃圾桶旁邊發愣。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是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繼續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蘇芊芊轉過頭，看到沈霄已經走出好幾步了，背影越來越遠。
她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嘴巴，愣了好幾秒，然後站在原地，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走到那個垃圾桶旁邊，低頭往裡看了一眼。
那些信件、紙條、照片、小物件，全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垃圾桶里，和一些廢紙、果核混在一起，沾上了污漬。
她的心猛地酸了一下，眼眶甚至有些發燙，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沈霄這是什麼意思？
和過去完全道別的意思嗎？
把他們兩個之間有關的東西，全都丟掉，完全捨棄的意思嗎？
她站在垃圾桶旁邊，盯著那些曾經被沈霄小心翼翼珍藏的東西，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蘇芊芊轉過頭，連忙追了上去。
她小跑了幾步，跑到沈霄不遠處，叫了他一聲：
「沈霄！」
沈霄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蘇芊芊愣住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沈霄的臉上看到那樣的眼神。
那個眼神居然會用來看她？
太平淡了。
沒有欣喜，沒有緊張，沒有小心翼翼，就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陌生的同班同學。
那種平淡，比冷漠更讓她心慌。
沈霄看了她一眼，語氣也很平淡：
「怎麼了？什麼事？」
蘇芊芊加快步伐，想儘可能趕上他的腳步，走到他身側，喘了一小口氣，才開口道：
「你到底怎麼了啊？從昨天中午開始就很奇怪呀。」
沈霄搖搖頭，語氣平淡：
「我沒怎麼，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蘇芊芊咬了咬嘴唇，握緊拳頭，低聲說：
「哪裡好了？一點都不好...喂！你是在跟我生氣嗎？」
沈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才開口說了一句：
「沒有。」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賭氣的成分，沒有委屈的意味，就只是單純地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芊芊跟在他旁邊，側頭看著他的側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破綻...
一點偽裝的痕跡，一點口是心非的線索。
但她什麼也沒找到。
他看起來是真的不生氣，也真的不在意。
她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寧願他是在跟她生氣，至少說明他還在乎。
可他這副樣子，就好像她對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