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腦子」的武夫
林殊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傷感與緬懷。
他輕輕撫摸著「斬妖」的劍鞘，聲音低沉。
「回稟家主、少主。此劍乃是一位故人遺物。」他抬起頭，眼中冷意閃過。
「用此劍練劍，能讓在下時刻銘記血海深仇，不敢有半分懈怠。『青鋒』是寶劍，但在下如今心魔未除，殺意纏身，怕是會辱沒了那柄先祖神兵。」
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將一個武夫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宋天傲聞言，眼中的疑惑消散，轉而化為一絲瞭然的輕蔑。
原來是個被仇恨沖昏了頭的莽夫，更好控制了。
「原來如此，倒是我唐突了。」
宋天傲點了點頭，又好奇地問道：「林兄弟你這身功夫，既有劍術，又有如此詭異的身法，不知是師從何門何派？」
「在下並無宗門，一身所學皆是早年流浪四方時，從幾位奇人異士處學來的莊稼把式，東拼西湊，不成體系，讓少主見笑了。」林殊不卑不亢的回答。
「哈哈哈，林殊，你太過自謙了！」宋天成大笑起來，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林殊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期許。
「什麼東拼西湊，這叫博採眾長！是天縱奇才！你放心，既然你已入我宋家，我宋家便會無條件為你提供最好的資源！丹藥、功法、名師指點，只要你開口，我宋家絕不吝嗇！」
宋天成一副求賢若渴的模樣，說得情真意切：「你只管好好修煉，將你這一身潛力全部激發出來！我宋家正需要你這樣的棟樑之才！」
聽著這番話，林殊心中愈發冰冷。
這世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宋天成這副嘴臉，像極了當初在羊門縣將一個個武夫圈養起來，好吃好喝餵著，只為養肥了再殺的殷守宮！
他們不是在培養棟樑，他們是在飼養……更高級的「肉羊」！
林殊心中殺意翻湧，面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對著宋天成深深一拜：「家主厚愛，林殊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哎，說這些就見外了！」宋天成扶起他，笑容和煦。
一旁的宋天傲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道：「林兄弟，正好再過幾日，便是我宋家一年一度的門生劍修比試。屆時所有新入門的門生都會參加，切磋武藝，勝出者不僅能得到家父的親自指點，更有豐厚的獎勵。」
他看著林殊，眼中帶著一絲鼓勵的意味：「你實力強勁，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在家族中立威。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劍修比試？
這恐怕就是宰殺「肉羊」的宴會吧！
林殊心中冷笑，他既已決定以身入局，自然不會退縮。
他想看看，這宋家的水究竟有多深！
這所謂的比試，又是個什麼樣的龍潭虎穴！
「少主放心，林殊既為宋家門生，定當全力以赴，為宋家爭光！」
……
數日後，宋家演武場。
高台之上，宋天成端坐主位，宋天傲侍立一旁。
台下，數十名新入門的門生早已列隊站好，一個個摩拳擦掌，神情激動。
林殊一身黑衣，背負「斬妖」站在隊伍的末尾，神色冷峻，與周圍的狂熱格格不入。
「肅靜！」
宋天傲走上前，朗聲道：「今日，是我宋家一年一度的劍修比試！規矩很簡單，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的勝者將獲得由家父親手煉製的『玄階下品』丹藥——『淬骨丹』一枚！」
「淬骨丹」三個字一出，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竟然是淬骨丹！」
「那可是能幫助鍛骨境武夫淬鍊骨骼，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啊！在外面有價無市！」
「宋家果然底蘊深厚！我一定要拿到第一！」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貪婪的火焰，唯有林殊心如止水。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高台上的宋天傲吸引時，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悄擠到林殊身旁，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是宋青嶼。
他看到林殊竟然真的站在比試的隊伍里，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沒了半點血色，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急。
「你……你怎麼也來了？！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哭腔，「我不是讓你快走嗎？！你為什麼還要參加這個比試？！」
林殊看著他，決定再試探他一次。
「青嶼公子，我如今是宋家門生，參加比試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理所應當？」宋青嶼聲音都尖銳了好些，「你知不知道這個比試……」
他話未說完，林殊卻突然打斷了他。
林殊的眼神變得冰冷，他俯下身湊到宋青嶼的耳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青嶼公子，你一再勸我離開，如今又不願我在這比試中出風頭。你究竟在怕什麼？」
「你怕我表現得太過出眾，得了你父親的青睞？還是怕我與你大哥交好，讓你這個私生子在宋家的地位，變得更加如履薄冰，連現在這點殘羹冷炙都吃不上？」
這番誅心之言，狠狠戳進了宋青嶼的傷口。
林殊本以為他會羞憤，會惱怒，會像所有被揭開傷疤的少年人一樣，要麼暴跳如雷，要麼羞愧欲絕。
然而宋青嶼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只是渾身一顫，那雙本就黯淡的眸子在那一刻變的空洞，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是用一種悲哀的眼神看著林殊，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的……」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濃重的哭腔，「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只是……」
「那你怕什麼？」林殊的眼神更冷，逼近一步，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給我一個理由！」
「因為……因為今天來的人不一樣！」宋青嶼被逼得連連後退，終於被逼出了實話。
他指了指高台之上，那些坐在宋天成身後，被錦衣華服的家丁護衛簇擁著，卻又與整個演武場格格不入的幾道身影。
「你看到那些人了嗎？不僅有朝廷派來的巡查御史，還有從州府來的六扇門高手，甚至……甚至還有幾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宗師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