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比賽
宋青嶼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這些人每一個都手眼通天！今天這場比試名為門生切磋，實則是讓我父親向他們展示『成果』！」
「凡是在比試中表現得越是出彩，越是驚才絕艷的人就越會被他們盯上！那不是什麼好事！那根本不是什麼機緣！」
林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幾名氣息內斂，但眼神卻銳利的男女，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冷漠掃視著台下的門生。
「被大人物盯上不是好事？」林殊心中瞭然，嘴上卻故意唱起了反調，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青嶼公子，你是不是把這世道想得太簡單了？我輩武夫十年苦修，所求為何？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得貴人賞識，一步登天嗎？」
他拍了拍自己背後的「斬妖」劍，聲音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狂妄。
「能被這些大人物看中那是天大的福分！有了他們撐腰，這江湖之路豈不是能走得更寬，更穩？」
「不是的！你根本不明白！」宋青嶼急的快要哭了，他一把抓住林殊的胳膊，想要將他拖走，「他們不是在選才，他們是在……他們是在挑選最合適的……那些妖魔……」
「宋青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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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妖魔」二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一聲冰冷的暴喝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宋天傲不知何時已經走下了高台，正滿臉陰沉的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他先是厭惡的瞪了一眼宋青嶼，隨即目光落在林殊身上，帶著一絲懷疑：「林兄弟，我這不成器的弟弟沒有打擾到你吧？」
他看到兩人如此親近，心中已起了疑心。
這個林殊來歷不明，偏偏又和宋青嶼這個家族之恥攪合在一起，不得不防。
林殊心中一凜，面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受寵若驚的笑容。
他鬆開宋青嶼，對著宋天傲拱了拱手，語氣真誠。
「少主說笑了。青嶼公子是見我即將參加比試，特地來為我加油打氣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的宋青嶼，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一見如故」的親熱模樣。
「說起來，我與青嶼公子當真是一見如故。若是早些年能認識像青嶼公子這般心地善良的世家子弟，我在習武這條路上想必也能走得更順暢些，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只是個無門無派的野路子了。」
這番話，既解釋了兩人為何親近，又不動聲色地捧了宋青嶼一句，同時還暗暗點出自己「散修」的身份，暗示自己對宋家的「歸屬感」。
宋天傲何等精明，一聽便明白了林殊的「示好」。
他眼中的懷疑果然消散了幾分。
「原來如此。」他點了點頭，隨即冷冷瞥向宋青嶼，語氣充滿了警告。
「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前堂人手不夠，還不快去幫襯！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是……大哥。」宋青嶼如蒙大赦，又擔憂的看了林殊一眼，最終還是低著頭匆匆離去。
打發走了宋青嶼，宋天傲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他走到林殊面前，用一種「我看好你」的語氣說道：「林兄弟，好好比。這次比試但凡能博得頭籌者，除了那枚『淬骨丹』，家父還會親自出手，為其量身打造一柄專屬佩劍！日後在族中享受的門生待遇也與其他庸才截然不同！」
他拍了拍林殊的肩膀，笑容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做。」
……
「諸位！」
高台之上，宋天成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全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我宋家立足江都郡數百年，靠的便是『仁義』與『傳承』二字！今日我很高興能看到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加入我宋家，為我宋家注入新鮮的血液！」
他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引得台下眾人熱血沸騰。
「……比試的獎勵，方才我兒天傲已經說得很清楚。第一名，『淬骨丹』一枚，並由老夫親自為其鍛造神兵！現在我宣布，宋家門生劍修比試，正式……」
「且慢！」
就在宋天成即將宣布開始的瞬間，一道清冷的聲音卻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林殊從隊伍中走出對著高台上的宋天成抱拳一禮。
「家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宋天成眉頭微微一皺，但還是維持著風度問道：「哦？林殊，你有何事？」
林殊朗聲道：「家主，在下對那量身打造的佩劍並無興趣，只求家主能再開一次劍冢！若在下僥倖能奪得頭籌，希望能再入劍冢，挑選一柄稱心如意的佩劍！」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殊。
放著宋家家主親手量身打造神兵的無上榮耀不要，竟然要去劍冢里挑一把別人用過的舊劍？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宋天成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林殊，你這是何意？量身定做的佩劍，無論是材質還是契合度都遠勝於劍冢中的制式兵器，這豈不是更好？」
「回家主。」林殊神色不變，語氣堅定，「在下知道，定製神兵從選材到鍛造少說也要三五個月。可我……等不了那麼久。」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急不可耐的鋒芒。
「血海深仇一日不報，我便一日不得心安！我急需一柄能夠立刻上手的神兵，去斬該殺之人！還望家主成全！」
宋天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林殊心中一緊，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答應。
這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步，用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獲得再次進入劍冢，靠近那「星隕劍胚」的機會。
沉默了片刻，宋天成突然撫掌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有仇必報的真性情男兒！老夫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的說道：「准了！你若能奪魁，老夫便為你再開一次劍冢任你挑選！現在你可還有異議？」
「多謝家主成全！」林殊心中一喜，躬身退回了隊伍。
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這反倒讓他心中警鈴大做，恐怕真相比自己想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