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的是瘟疫


  最麻煩的是口罩。

  裁縫們日夜趕工,流民們也被動員起來。

  蘇婉兒把老六說的「多層紗布夾棉花」的法子教給大家,雖然粗糙,但總比沒有強。

  「大傢伙聽好了,這口罩,得把口鼻都捂嚴實了!」

  「尤其是去幹活、去城裡、靠近病人的時候,必須戴!縫十個,換一升米!幹得好,還有賞!」

  

  流民們一聽,幹勁兒十足。

  雖然布硬、棉花少,縫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戴。

  一時間,幽州城裡,人人臉上都蒙了塊布,看著怪模怪樣,卻也成了防疫的一道風景。

  然而,問題還是出現了……

  第三天,城外隔離點送來了第一個發熱的病人。

  是個老漢,腹瀉、高熱。

  緊接著,第二天,又送來三個。

  官兵們按照蘇婉兒的要求,把發熱的人員家人,和接觸過的人全部隔離起來!

  蕭神醫緊張得不行,帶著大夫們守在隔離點,用各種方子試藥。

  還好因為提前準備,倒也不至於亂了手腳。

  病情穩住不再繼續惡化下去,但是也沒有好轉!

  蘇婉兒再次進了空間,臉色凝重:「老六,城外隔離點有人發熱了!蕭神醫用的方子效果不明顯,咋辦?」

  老六也皺起眉:「肯定會有漏網的!預防做得再好,也擋不住所有病菌!」

  「你讓蕭神醫重點用金銀花、連翹、板藍根、大青葉這幾樣,清熱解毒,涼血利咽。」

  「另外,一定要保持通風,排泄物一定要用石灰或者草木灰水處理後再掩埋!還有,看護的人,全身一定要戴嚴實,完事用草木灰水洗手!」

  蘇婉兒把老六交代的,又轉達給蕭神醫和大夫們!

  這個時候,蕭神醫正蹲在那個最先發病的老漢床前,眉頭擰成了疙瘩。

  老漢叫趙老栓,六十多歲,縮在草蓆上幾乎瘦成干!

  旁邊放著個瓦罐,裡面是黃褐色的湯藥,一口都沒動。

  最嚇人的是他那肚子,咕嚕咕嚕響個不停,瀉出來的東西腥臭沖天,顏色像洗肉水。

  「怎麼樣?」蘇婉兒壓低聲音問,順手把口鼻上的布口罩又勒緊了些。

  蕭神醫搖搖頭,聲音沙啞:「高熱不退,泄瀉不止,津液虧耗得厲害。」

  「我用了葛根芩連湯,可他脈象虛浮,怕是……恐怕撐不過今夜。」

  「另外那三個,症狀類似,只是略輕些,也在拉,也在燒,這症狀,和醫術上記載的瘟疫……很像!」

  蘇婉兒心往下一沉。

  老六說得對,瘟疫……真來了。

  「絕不能傳出去!」

  蘇婉兒咬著牙:「現在就對外說趙老栓是吃壞了肚子,得了痢疾。」

  「所有進出的大夫、藥童,口罩、衣裳每日煮沸消毒,誰敢走漏半句引起大家恐慌,軍法從事!」

  蕭神醫也知道輕重,點了點頭,又嘆氣:「怕只怕,這病不是他一個。趙老栓一家老小,是不是也得……」

  蘇婉兒一激靈:「對!家人!大牛!」

  大牛正帶著人在外面維持秩序,一聽召喚,滿臉是汗地跑過來:「蘇大人,啥事?」

  「趙老栓家在哪?立刻帶人去,把他家老少全都看起來,誰也不准出門,也不准別人靠近!就說……就說他們家有人得了重痢疾,要隔離!」蘇婉兒語速飛快。

  大牛臉都白了:「是!我這就去!」

  可還是晚了。

  第二天一早,趙老栓的老伴和十六歲的孫子也發起高熱,開始拉肚。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街坊。

  恐慌像火一樣燒起來。

  「趙老栓家染上髒病了!完了完了!」

  「官府瞞著我們!想讓我們都死啊!」

  發熱的人送來的越來越多,流言也越傳越難聽。

  蘇婉兒當機立斷,讓趙寧川下了死命令。

  全城戒嚴,家家戶戶閉門不出,所有米糧由官府統一派人分發到各坊,嚴禁聚集。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幽州城裡炸了鍋。

  百姓們被關在屋裡,一開始還行,後面就心生怨念!

  「蘇婉兒算什麼東西!一個流放犯,也配管我們?」

  「不讓出門,喝西北風啊?我還要去碼頭扛包掙錢呢!」

  「就是!女人當官,晦氣!她來了就沒好事!還不如王扒皮!」

  「開門!讓我們出去!!」

  墨青帶著一堆官兵,死死的圍著村子不讓動。

  二狗手按在刀把上,臉色鐵青:「你們這幫刁民,給臉不要臉!給我衝出去,砍幾個腦袋,自然就安靜了!」

  「起來,我來說!」蘇婉兒這時候帶著兩個人趕了過來。

  村里黑壓壓一片人,有的舉著扁擔,有的拎著菜刀。

  一見蘇婉兒出來,罵聲更響了。

  蘇婉兒站到門口的石階上,把臉上的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眼睛,大聲道:「大家聽我說!」

  「聽你說什麼說呀,你又不用為吃飯發愁,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

  「就是啊,我家租的鋪子鋪面不用錢呀,憑啥不讓我們出門!」

  「王扒皮之前在混帳都沒有限制我們的自由,你算什麼東西!」

  罵聲依舊沒停。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幾乎是吼出來的:「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大家了,趙老栓家得的不是痢疾!是瘟症!會死人的瘟症!」

  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熱油鍋里。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罵聲也卡在了喉嚨里。

  「瘟症」這兩個字,在這災年比「死」字還嚇人。

  「不……不可能吧……瘟疫……那不是畫本子裡的東西嗎?」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瘟疫……該不會是你騙我們吧?」

  蘇婉兒深吸一口氣道:「現在城外隔離點已經有七八個發熱拉肚子的,趙老栓的老伴和孫子,剛才也被送進去了!」

  「讓你們居家呆著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那病氣沾著就上身!」

  「趙老栓家隔壁那家,就因為前兩天借了他家一把菜,今天早上,一家三口全躺下了,正讓人往隔離點拉!」

  她話音剛落,人群最後面一陣騷動。

  只見幾個戴著厚口罩的官兵,正拖著兩個不斷掙扎的漢子往城外走。

  那漢子一看狀態就不正常,臉色紅的嚇人:「我沒病!我太餓了,就是吃了倆口壞肉!放開我……」

  這活生生的例子往眼前一擺,剛才還叫囂得最凶的百姓,臉「唰」一下全白了。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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