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真愛吧


  聽到許令卿的話,郭淑芳覺得整個人麻了。

  她木著一張臉說道:「我爹出事的第二天她找來了。」

  許令卿有些意外,她本來只是懷疑,沒想到郭淑芳直接承認,更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外室居然敢主動上門。

  「她來做什麼?要名分嗎?」

  「哈哈!你猜錯了!」郭淑芳忽然變得激動。

  她激動了一瞬,又覺得沒有什麼意思,再次蔫了下去,有氣無力道:「她來還東西。」

  

  「她把我爹送給她的宅子、田產還有銀錢首飾全都送回來了。」

  「我娘當時發了好大的火,罵了我爹好久。」

  許令卿聽得愈發驚訝:「那外室來找你們就是為了還東西?」

  許令卿看到郭淑芳點頭,接著追問道:「那外室的人呢?」

  郭淑芳說道:「走了,她覺得我爹出事是她的原因,心裡過意不去,說要出家為我爹誦經贖罪。」

  許令卿蹙眉:「她為什麼這麼說?」

  郭淑芳兩手一攤:「沒偷聽到,我被我娘發現趕回屋子去了。」

  她嘆口氣,感慨不已,「我感覺她是真的喜歡我爹,不求名,不求財地跟著我爹,最後還為了我爹出家了,想想也挺可憐。」

  「可惜,我娘不這麼想。她現在恨不得把我爹弄活了,再弄死。」

  許令卿無語地看著這個什麼都往外說的姑娘,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夫家。

  這麼想著,她就直接問出了口。

  提起夫婿,郭淑芳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人是我爹親自挑的,長得好看,是個讀書人。」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家有些窮。」

  「聽說窮鄉僻壤出刁民,不知道他爹娘好不好相處。」

  「不過我也不是好惹的!」

  許令卿聽出她的期待和忐忑,想起自己當初要成親時的心情,便陪著她說了會話方才告辭。

  回到前院,就看到等在廊下的祁衍。

  他負手而立,仰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神情平靜,好似一棵遺世獨立的青松。

  許令卿腳步一滯,上前行禮:「少卿。」

  祁衍側頭看了她一眼:「隨我回大理寺。」

  時隔多年再次踏入大理寺,許令卿一陣恍惚,仿佛又看到外祖父忙碌的身影。

  祁衍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停步回望:「申仵作,這邊。」

  許令卿低低地應了一聲,垂下眼帘,再次跟上,隨他走進西廨。

  祁衍帶著人去了自己辦公的地方,剛一進屋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可有從郭宋的女兒口中問出什麼有用的消息?」

  許令卿啞聲回話:「郭姑娘說郭主簿有一外室,在郭主簿死後曾去過郭家。」

  祁衍在主位坐下,截過她的話說道:「你說的外室叫憐兒,現在福善庵帶髮修行,明日我帶你去會會她。」

  「你家在何處?我派人去接你。」

  許令卿掀起眼帘飛快地瞄了他一眼,見他神情自然,覺得他應該就是隨口一問,放鬆道:「我家偏僻,明日我在福善庵外與少卿匯合。」

  祁衍眸光流轉,幾息後點點頭:「也可。」

  「除了那外室的事情,你可有再問到別的線索?」

  許令卿沒有任何遲疑地開口:「有懷疑,但我想先看一下郭主簿的履歷。」

  祁衍眼帘半垂,略作思索後揚聲吩咐:「來人,去吏部把長安主簿郭宋的履歷借來。」

  屋外傳來吏役的應答聲,聽著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屋中一時有些安靜。

  感受到祁衍打量的目光,許令卿抿了抿唇,直接抬頭:「少卿……」

  「申仵作,再幫我做件事。」祁衍同時出聲。

  許令卿微愣:「少卿請吩咐。」

  祁衍抬手遙指書案,淺淺勾唇:「趁著去要履歷的空閒,申仵作幫我把那些卷宗整理出來。」

  許令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望見堆疊如山的卷宗沉默了。

  把那些卷宗弄完,怕是要到半夜了。

  她挪回視線,啞聲提醒:「少卿,民婦只是個仵作。」

  聽她著重強調「民婦」和「仵作」,祁衍唇角的弧度擴大:「那是在本官付了二十兩銀子之前。」

  「不過,你如果介意那本官就另換……」

  看到許令卿眼神漸漸變得期待,祁衍突然停下,彎了彎眉眼。

  「那本官就另換個稱呼,我想想,申幕僚如何?」

  「你現在也算是我特聘的助手,當得起一聲幕僚。」

  許令卿眼中的期待轟然坍塌,不含任何情緒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書案走去。

  祁衍無聲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文書看了起來。

  許令卿站在書案旁,面露回憶之色。

  當年外祖父擔任大理寺卿時,她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幫忙整理卷宗。

  通過那些卷宗,她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案情和驗狀,還能根據案情推測出各高門大宅之間的關係甚至秘密。

  只是外祖父擔心她染上窺探他人的惡習,後面就不讓她沾手大理寺的卷宗了。

  往事閃過,如今大理寺依舊,只是沒了那位慈愛又嚴厲的老人。

  許令卿輕輕呼出一口氣,擼起袖子開始幹活。

  她先是按照卷宗外封上的顏色分類,然後再根據外封上的題簽進行細分。

  忙碌中,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祁衍手中的文書也看到了最後一列。

  他瞥一眼角落裡的漏刻,微微蹙眉。

  申時末,將近兩個時辰,去吏部取郭宋履歷的吏役還沒有回來。

  再轉眸看向書案,就看到原本堆積如山的卷宗已經矮了一半。

  而那位蒙著臉的女子,正拿著一軸外封是黃麻色的卷宗出神。

  黃麻色的外封多用於普通案件,不涉及人命官司。

  一般而言,這種案件都是交給縣衙處理,只有發生在長安且涉及重臣或其家眷的時候才會交由大理寺處理。

  思緒閃過,祁衍放下手中的文書走了過去:「在看什麼?」

  許令卿聽到他的話立刻回神,低頭回話:「沒看什麼,就是有些累了。」

  說著就要把卷宗放下。

  祁衍順勢捏住一端抽走,緊接著溫潤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長安縣衙,泰和二十一年,十二月,朱常騙婚,被姜虎打傷案。」

  「這案子是去年的舊案,那時我還未上任。」

  「我記得姜虎好像是雲陽侯府大夫人的族弟,怎麼,申仵作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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