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們的打算
許令卿搖搖頭，語調平平：「少卿忘了，我是個仵作。」
祁衍笑了笑，放下卷宗：「快宵禁了，剩下的明日再來整理。門外有傘，申仵作可以用。」
許令卿行禮告辭。
出了大理寺，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她回頭看了眼威嚴的大門，匆匆接上海棠，換好衣裳，回到雲陽侯府的時候，正好趕上宵禁的最後一聲鼓響落下。
海棠拍拍胸口，一臉慶幸：「好險，今日夜裡好像是侯爺執勤，再晚一點撞到金吾衛手裡就慘了。」
許令卿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今天輪到付行簡夜巡了。
往日他夜巡的日子她都是牢牢記在心裡，會提前準備好補湯和吃食，熬夜等在府門口，趁著金吾衛巡邏經過時托他們遞給他。
失神中聽到海棠小心翼翼的詢問聲：「夫人，今晚的補湯和吃食還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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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了，以後也不需要再做了。」
許令卿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莫名感覺肩頭一輕。
然後這份輕鬆在邁進院子，看到長嫂姜芸華的那一刻消失了。
姜芸華獨自坐在主位，桌几上擺著茶水點心，院子裡的婢女們圍著她湊趣說笑，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海棠看到這一幕，直接氣黑了臉，大聲喊道：「夫人回來了！你們看不見嗎？」
屋裡的笑聲一頓，婢女們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卻無一人想起來行禮。
姜芸華眼底滿是得意，笑著打圓場：「弟妹別責罰她們，是我等的無聊，讓她們陪我說會話。」
「這大雨天的，弟妹又去哪了？」
許令卿目光平直地落在姜芸華的身上，靜靜地聽著她往下說。
姜芸華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我們妯娌說會貼心話。」
她一說完，原本像木頭人一樣的婢女們齊聲領命退下。
海棠氣的緊緊握著拳頭，恨不得給她們每人來上一拳。
姜芸華朝海棠揚了揚下巴，對許令卿笑道：
「弟妹，讓你這小丫頭也退下吧。她這氣沖沖的模樣，我這當主子的真怕被她以下犯上。」
許令卿聽懂了她的暗示，看向她的眼神變冷，輕聲道：「海棠，你回房。聽話。」
海棠鼓著臉不情不願地出了屋子，走到門口還警惕地看了姜芸華一眼。
姜芸華走到許令卿身前，圍著她轉了一圈，「嘖嘖」兩聲。
「上次就提醒過弟妹了，身為女子要好好打扮一下，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美人。」
許令卿繞過她，在一旁的軟榻上坐下，淡淡道：「長嫂如果只是想說這些，可以等侯爺回來當著他的面說。和我說，沒有意義。」
軟釘子刺得姜芸華一噎，她緊緊盯著許令卿看了一會兒，確定方才的話沒有激怒她，眼神一閃，換了話題。
「弟妹，嫂子上次和你說的那位祁姑娘，你派人去查了嗎？」
許令卿往後靠在暄暖軟枕上，淡淡道：「沒有人用。長嫂有什麼想說的還是直接說吧，再繞該把我哄睡了。」
姜芸華面容僵硬了一瞬，臉上的笑容撐不住，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這反應怎麼和原來不一樣，難道真的像寶月說的那樣，許令卿要跟付行簡和離？
不可能，付行簡現在是侯爺，是金吾衛將軍，更是天子面前的重臣。
這許令卿怎麼可能捨得。
離了侯府，她想再嫁都沒人敢娶！
她肯定是以退為進，想要逼付行簡一把。
這麼想著，姜芸華扯過一旁的圓凳在軟榻對面坐下，滿是擔憂地說道。
「我聽說婆母勒令你三個月內必須懷上孩子，你怎麼想的？和嫂子我交個底，我也好給你出出主意。」
「弟妹，婆母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你如果到時間懷不上孩子，怕是要給祁鸞鸞讓位。」
「她是婆母的外甥女，和二郎是自小一塊長大的情分，出身又好。」
「你要是因為孩子的事被休了，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她繞來繞去的就是不說真正的目的，許令卿無聊，丟下一句：「長嫂先說著。」自顧自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你！」
見她完全不上鉤，姜芸華兩個鼻孔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氣。
許令卿感受到她的怒視，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她。
她都不想和付行簡過了，自然也沒有再順著他家人的想法。
似睡非睡中，姜芸華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許令卿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她坐起身，澄澈的眸子凝視過去，紅唇輕啟：「原來這才是長嫂真正的目的，付行簡知道你的想法嗎？」
姜芸華見她終於有了反應，整個人得意起來。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扶了扶髮髻上的步搖，嗓音嬌軟：「弟妹這話問得好笑，二郎對我的態度，弟妹還看不出來嗎？」
許令卿皺眉：「付行簡既然同意，你還來和我說什麼？」
姜芸華手指纏繞著垂在耳邊的垂珠，低聲說道：
「和弟妹說句掏心話，我其實不太喜歡你。你是文臣家的姑娘，我們是武將之家，文官武將就像這水和火，合不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到底做了六年的妯娌，是一家人，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我同為女人，這種事我不想瞞著你。」
許令卿毫不客氣直言戳破：
「你是不想瞞著我，還是怕我走了，進門的祁姑娘不同意？」
「就像你前面說的，祁鸞鸞出身好，是老夫人的親外甥女，和付行簡是青梅竹馬。她要是嫁給付行簡，絕不會允許他娶寡嫂，兼祧兩房。」
「再者，你和付行簡商量兼併兩房的事情，老夫人同意嗎？」
「她看重偏心你，更多的是因為你姜芸華是她長子的亡妻，如果讓她知道你和付行簡不知廉恥地攪在一起，你覺得她對你還會一如往常嗎？」
一疊聲的反問，問得姜芸華面龐上泛起臊紅，惱羞成怒地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