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雲陽侯夫人身邊的婢女


  許令卿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憐兒收回視線,低下頭回屋。

  許令卿抬步跟上,一連串的問題從嘴裡冒出來。

  「憐兒你是怎麼和郭宋認識的,跟他在一起多久?」

  「平日裡相處如何?我聽你叫他夫君,你們拜堂成親了?」

  「可有子嗣?憐兒你的娘家人在哪?是長安本地人還是外鄉人?」

  STO ⓹ ⓹.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她說得又急又快,加上濃重的鼻音和悶啞的嗓子,想要聽清她說了什麼屬實有些困難。

  憐兒努力分辨她的問題,幾次想要張口都被下一個問題打斷,幾次下來,眼底的不耐越來越明顯。

  「我和夫君……」

  「憐兒,你本來叫什麼?」許令卿又一次打斷,這一次用的是正常語速。

  憐兒下意識回答:「林蓮,我……」

  她突然停下,猛地轉身冷臉看向許令卿。

  許令卿好似沒有察覺一般,倚靠在門框上:

  「林蓮,你以後都要留在這福善庵中嗎?」

  「這裡雖然不許男子入內,可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你看我不過多花些香油錢,連盤問都沒有就被帶到你房間中。」

  許令卿嘆了口氣:「林蓮,你生得太好看了,這裡不是你的安身之所。」

  林蓮聽出她語氣里的關心,眼中的冷硬忽然有些堅持不住。

  她撇開臉,再開口時連語氣都變軟了:

  「不在這裡,又能去哪裡?郭夫人不願意收留我,我沒有家人,只能來這裡避著。」

  「你不是想問我和夫君的事情嗎,進來說話吧。」

  許令卿懶洋洋地直起身,拖著步子走回去……

  福善庵外,祁衍閉目坐在馬車裡,低聲詢問:「申仵作還沒有出來嗎?」

  「沒有。」長隨的聲音隔著車廂傳來。

  祁衍又問:「進去多久了?」

  「一個時辰。主人,要不要屬下進去探探情況。」

  祁衍睜眼,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的內側,沉吟道:「再等半個時辰,不出來你去趟金吾衛,就說這福善庵舉行不正當法事。」

  話音才落,長隨的聲音立刻接上:「主人,申仵作出來了!」

  許令卿迷濛著雙眼看了眼有些激動的長隨,敲了敲車壁:「祁少卿,問好話了。」

  一柄摺扇從車內探出,撥開車簾,緩緩露出那張清雋溫潤的臉,在日光的照應下熠熠生輝。

  雲破月來!

  許令卿的腦海中陡然跳出四個大字。

  祁衍溫和淡笑,做了個邀請上車的動作,一面問道:「申仵作辛苦,可有所得?」

  許令卿清清嗓子,爬了上車:「算吧。」

  「祁少卿,有個事要先問一下,您讓我來這福善庵真的只是為了郭主簿的案子嗎?」

  祁衍眉眼彎起,笑意在臉頰上緩緩盪開:「申仵作要不要真的來做本官的幕僚。」

  許令卿垂眸,沉悶的聲音在車廂中響起:

  「郭主簿的外室憐兒,本名林蓮,早年被拐,幾經輾轉被賣到長安的平康坊。」

  「郭主簿為她贖身,她心生感激並由此生出愛慕之心,便做了郭主簿的外室。」

  「據林蓮所說,郭主簿服用的丹藥名為昇陽丹,出自升仙觀。服用可強身健體,固本昇陽,延長同房時間。」

  「她認識郭主簿的時候,郭主簿就在服用昇陽丹,一直都沒有出事。」

  「郭主簿出事那日,一大早確實去過她那裡,但沒有久待,只做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走了,說是約了人見面。」

  「至於何人,林蓮不清楚,她從來不過問外面的事情,她說她只想照顧好郭主簿。」

  她停頓下,再次看向祁衍:「少卿可有要詢問的?」

  祁衍笑容妥帖:「申仵作繼續即可。」

  許令卿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繼續說道:

  「林蓮生得很有風情,她去郭家,來這福善庵,是因為郭主簿死後她無處可去,也沒有孩子傍身,更沒有一技之長,只想求得一個庇護之所。」

  「但這福善庵,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我進去說尋找憐兒,無人理會,添了十兩香油錢,便立刻有人帶我去了她的住處。住的居然還是單間,屋中除了基本經書,用具都算得上是極好。」

  「和林蓮交談後,我曾讓她帶我四處轉了轉,發現與她情況相似的人不在少數。」

  頓了頓,見祁衍仍沒有接話的打算,許令卿出聲提醒他:

  「少卿,我說完了。」

  祁衍眉眼和煦,嗓音溫和:「辛苦申仵作,十兩銀子的香火錢隨後補上。」

  許令卿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祁衍瞥了她一眼,屈指輕巧車壁,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申仵作,可知福善庵的來處?」

  許令卿搖頭:「我不信佛,甚少到寺廟庵堂這種地方。」

  剛嫁進雲陽侯府的時候,她曾陪著老夫人外出禮佛。

  後面老侯爺和付行道戰死,在姜芸華的挑撥下,老夫人越來越厭惡她,就不再讓她跟隨。

  祁衍轉眸瞥一眼微微有些出神的女子,不緊不慢地說道:「福善庵是由雲麾將軍府的女眷出資捐建。」

  許令卿猛地扭頭看向他,霧蒙蒙的眼睛瞬間清明。

  雲麾將軍府是長嫂姜芸華的娘家。

  祁衍對上她震驚的目光,臉上笑容依舊,但說出的話卻叫人心驚:

  「申仵作還記得昨日看到的卷宗嗎?那名被騙婚的女子不見了。」

  許令卿皺眉。

  不見了?

  是死了還是走了?

  那被騙的女子又是什麼身份?

  引得堂堂大理寺少卿專門來查?

  這案子和郭宋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

  他對自己說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

  發現自己的身份?

  腦中思緒閃過,她抬眸問道:「少卿對我說這些做什麼?」

  祁衍眨眨眼:「申仵作現在是我的幕僚,自然該幫主家分析。」

  許令卿一愣,粗啞著嗓子回道:

  「一日二十兩,少卿果然物盡其用。我這幕僚明日上午到期,少卿還要我做什麼快些說,過時不續。」

  祁衍彎起的唇角微微一頓,隨即笑容更盛。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申仵作居然真的會幫忙。」

  許令卿臉上的表情維持不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往車廂上一靠,閉上眼睛拒絕溝通。

  祁衍挑眉,有些意外她的性子居然如此直白。

  注意到她有些加重的呼吸,思忖道:是因為不舒服嗎?

  許令卿確實有些難受。

  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腦袋也又漲又暈,閉上眼睛的瞬間,人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已是日落西山的時候。

  她猛地坐直,抬手摸臉,確定面巾還在臉上,整個人鬆了口氣。

  「醒了?」

  清雋的聲音從馬車外面傳來,驚了她一跳。

  不等她撩開車簾下車,一軸卷宗遞了進來:「看過後回去整理一份文書明日交給我。」

  許令卿接過卷宗打開細細地看了一遍,心中升起一陣怪異的感覺。

  她又反覆看了幾遍,心裡的怪異不減反增。

  手指碰到車簾,正要下車詢問,忽然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

  「婢子是雲陽侯夫人身邊的海棠,我家夫人派婢子來給您遞句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