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主要針對疲軟無力
許令卿躺在床上,太醫的聲音隔著窗子傳進屋中。
「沒什麼大事,有些肝血虧虛。我開個方子,這藥可吃可不吃。」
「下官多說句話,少思,想開些,心胸放寬敞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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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消失,屋中響起腳步聲。
許令卿瞥見靠近的烏皮靴,閉上眼睛轉過身。
付行簡垂目看著背對自己的許令卿,聲音恢復往日的冰冷:
「許氏,裝病、鬧合離,就為了一個管家權,好!很好!真的很好!」
許令卿翻身坐起,仰頭與他對視:「侯爺不用說這些,我也不想再和你解釋。」
「我寫下和離書,你簽字落章,便知我是不是在鬧。」
說罷,赤腳踩在地上,去研磨寫字。
未等寫完,屋中的人便走了,屋門再次關上。
她的禁閉還要繼續。
許令卿輕嘆一聲,她是真的看不懂付行簡。
他明明厭惡她至此,為何就是不同意和離?
低頭看著寫了一半的和離書,許令卿抿緊了唇角。
兩日期滿,第三日清晨,管事嬤嬤開鎖放人。
許令卿從屋中走出來時,就看到一臉激動的海棠。
海棠眨了眨眼,拍了拍衣襟。
許令卿神情一怔,心生猜測。
她壓下心裡的歡喜,梳洗更衣,領著海棠往外走。
直到走出雲陽侯府的大門,又出了坊門才停下。
海棠把房契遞給她:「紀夫人說現在不方便落到您名下,先在她名下落著,等您這邊妥當了,她再把宅子過給您。」
許令卿展開房契查看,旁邊的海棠繼續說著話:
「宅子買在了長興坊,紀夫人說那裡多是士人、文官聚居的地方,房價略貴些,但遠離鬧市更安靜,也相對更安全些。」
許令卿輕輕頷首,宅子只有她和海棠兩個人住,最多再請個灑掃的婆子,安全最重要。
「宅子花了多少錢?錢可夠?」
海棠伸出四根手指,咧出一口大牙:「四十兩。」
許令卿有些驚訝:「怎麼這麼便宜?莫不是凶宅?」
海棠點了點頭:「讓您猜到了。」
「前頭那戶人家,女主人污衊小妾偷人,小妾被男主人失手打死。」
「男主人和女主人都被判刑,家中老人嫌棄宅子晦氣,再加上附近有人夜裡聽到女子的哭泣的聲音,價錢就很便宜了。」
「我覺得夫人不會忌諱這種事,再加上那宅子真的極好,就做主買了。」
許令卿本就不忌諱這些。
哪個宅子沒有死過人,不過是死的方式不一樣。
說話間,兩人到了新買的宅子。
院門開著,穿過門屋拐進院子,就看到紀夫人正帶著家中的下人在收拾。
「叔母?」
紀夫人轉過身,立刻朝她走過去。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拉起許令卿的手,端詳著她的樣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又瘦了,事情海棠都和我說了,寬慰的話太虛,我就不和你說了。」
「你世叔昨晚才回家,我倆商量過,我們再去勸勸你爹娘,再請個中間人,去付家談你們和離事。」
「這中間人,咱們請個身份特殊,兩邊都拒絕不了的,這樣一來你和離的事就能成了。」
許令卿聽得心中感動,卻搖了搖頭。
她娘的性子她了解,紀夫人上門怕是得不了好話。
至於那讓兩方都拒絕不了的中間人,只能是位高權重的人物。
那樣的人物怎會摻和這種事。
便是摻和,還不知道要欠下怎樣的人情。
紀英從入仕走到如今這一步,不容易。
長安縣尉雖然官階不高,但位置極其特殊,可說是仕途起飛的跳板。
紀世叔雖然不擅長探案,但做事踏實肯干,憑他以往的政績,再往上必能謀個好差事。
她又怎麼會讓他為了一個和離去站隊。
許令卿挽起紀夫人的胳膊,輕聲說道:
「和離一事,我會自己想辦法。」
「世叔那邊千萬不要讓他因為我去求人。我娘家那邊,您也別去,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我會去找人幫忙的。」
紀夫人知道她性子倔,便也不再多勸,只說了一句:「萬事別自己硬撐。」
許令卿喉嚨里忽然一沉,她連忙低下頭,飛快地眨了眨眼,壓下湧上來的哽咽,轉移了話題。
「這宅子雖然名聲不好,可賣四十兩,當真是虧了。」
只見院子靠北有三間堂屋,東西兩側是廂房,房屋瓦片都是新的,可見是新蓋完不久。
許令卿越看越覺得喜歡,心中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感。
她有家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家,不是婆家,也不是娘家,是她自己的家。
看著她滿臉滿足在院中走來轉去,一個屋子看了又看,紀夫人和海棠不禁眼眶發酸。
將海棠留在新宅子裡,許令卿換了衣裳往縣衙趕去。
一踏進縣尉廳,便感覺氣氛有些沉重,許令卿看一眼搖著摺扇的祁衍,然後又看向紀英。
「紀縣尉,祁少卿。」
紀英看向她,下意識問道:「你沒事了?」
問完,想起祁衍還在,又連忙補救:
「你以往有案子都是從頭跟到尾,這次請假,必是家中有事。」
許令卿聽他越說漏洞越多,雖不確定祁衍對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幾分猜測,可還是接過話頭轉移了話題:「縣尉神情嚴肅,可是案子又有了變故?」
紀英聽她提起,兩肩塌了下去:「不知道算不算。」
「昨日臨近宵禁,雲陽侯送來了嬌無力,就是那個溺水後延遲死亡的蔡大賣的那個藥。」
「我把嬌無力,連著那三粒藥一塊請人分辨,發現嬌無力和那個什麼陽長丹其實是一個東西。」
「都是用鹿茸、遠志、山藥還有……」
紀英說到一半去翻書案上鋪散的文書。
「還有續斷、蛇床子、肉蓯蓉。」許令卿繼續說道,「這其實是《千金要方》中用來治療腎陽虧虛的方子。這方子無害,吃不死人。」
她踱步到書案前,拿起那張寫了方子的紙。
「這裡面遠志多了一倍,主要針對疲軟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