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們不合適,還請和離
如何?
姜芸華覺得不如何!她根本就不想把這事鬧大,她只想用這事威脅許令卿幫著她達成兼祧兩房的目的。
她鼻翼翕動,噴著怒氣訓斥:「去什麼去,不去!回府!」
車夫頭一次見到端莊溫婉的大夫人這個樣子,當場愣住。
姜芸華把車簾歸位,停下的馬車再次動了起來。
她湊到許令卿面前,咬牙切齒道:「你瘋了?這事鬧大對你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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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卿有些可惜,鬧大了,付行簡應該會同意和離。
她在心裡嘆口氣,看向姜芸華的目光沉靜如水:「普法課堂結束。」
「我知道長嫂想做什麼,你和付行簡的事情,我不想摻和。」
「老夫人同不同意那是你們二人要考慮的事情,與我無關,離我遠一點。」
回到雲陽侯府,許令卿率先下了馬車,徑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姜芸華陰惻惻地盯著她的背影,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她轉頭看向車夫,低聲警告:「方才之事一個字都不得對外透露,否則,你一家老小都不用在這裡做事了。」
許令卿回到住處,躺在軟榻上思索著升仙觀的事情,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屋中沒有點蠟,桌邊坐了一人,黑沉沉地看不清面容,可僅憑身形,她一眼認出是付行簡。
許令卿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會睡這麼久,不知道海棠回來了沒有。
思索間,付行簡低沉的嗓音在屋中響起:「許氏,我們談談。」
許令卿翻身坐起,探摸著拿起燭台旁的火摺子,猩紅的火苗竄起,黑暗中的人有了五官。
她將屋中所有蠟燭點上,最後端著燭台放到桌子上,隨後在付行簡的對面坐下。
「侯爺,該說的都說了,您可願簽下和離書?」
付行簡抬眸,鷹隼般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許氏,你該鬧夠了。」
「求子符的事情,我確是誤會了你,就這一樁事,你就過不去了嗎?」
許令卿蹙眉,她不明白付行簡為什麼就是不肯答應,說什麼為公爹守孝三年,這樣的理由她是不信的。
若他真的在乎這種事,又怎會和姜芸華不清不楚。
不過他真正的想法,許令卿現在不想知道。
再者,就憑付行簡將她提出和離一事歸結為因過去被污衊而鬧,便證明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平靜又認真地望向付行簡:「侯爺,我沒有鬧,和離一事,我仔細想了許久。」
「經過六年的相處,我們不論是在出身、性格還是行事上都差異極大。」
「你習慣了軍中那一套,命令服從,你信你看到的,聽到的,你習慣先入為主,你容不得別人的詢問、反駁,甚至解釋。」
「可是我不是你的兵,耳聽為虛,眼見不一定為實,我認為沒有調查就不應該貿然下定論。」
「我們始於一場錯誤,其後的六年又誤會不斷,樁樁件件沒有一個得到解決。」
「侯爺,我們真的該結束了。」
燭火搖曳,昏黃的燭光把許令卿面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付行簡皺眉,眼神困惑:「論出身,你嫁給我時,你父不過六品,我並未嫌棄。雲陽侯府憑的是軍功立足,不靠妻子姻親。」
「談性格,你性情寡淡,待人疏離。你娘家人口簡單,但府中下人眾多,管理起來當恩威並施。」
「讓長嫂管中饋,不僅僅是因為她居長,更因為她自幼隨其母學習管家,與我大哥青梅竹馬,對這裡的一切都熟悉。」
付行簡停頓下來,除了在天子面前,他極少說這麼多話,一時間有些不適。
緩了緩,他繼續說道:「再說誤會,許氏,我並不覺得那些是誤會。耳聽為虛眼見也不為實,這世間還有什麼是真?」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許令卿:「你既然提到當初,那我問你,這樁親事,你是唯一獲利之人,你說你沒有算計過我,那是誰?誰會給你一樁好親事?」
他從許令卿身邊走過,在門口停下,語氣里透出濃濃的失望:「過去的事我不想追究,你的胡鬧也適可而止,今後我不想再聽你說起和離二字。」
「家廟那裡暫時不用去了,你閉門思過三……兩日,好好冷靜地想一想。」
許令卿震驚轉身:「付行簡,你不能這樣!」
「鎖門。」低醇的話音落下,立刻響起上鎖的聲音。
許令卿上前拍門,砰砰的聲響伴隨著銅鎖的鐺鐺聲。
厭煩、悶燥、無力的感覺沿著腳底往上躥,纏裹得她呼吸困難。
付行簡站在正門口,聽著身後的聲音漸漸消失,對白著臉站在一旁的海棠吩咐道:「照顧好你們夫人。」
海棠嚇得瑟瑟發抖,又擔心屋裡的許令卿,壯著膽子開口:「侯爺,夫人身體不好,求您放她出來。」
付行簡瞥一眼她手裡端著的藥,皺了皺眉:「明日會有太醫來給她看診。」說罷,又看了一眼屋子,邁步離開。
許令卿閉眼靠在門上,一寸寸滑坐在地。
她懷抱住雙腿,頭埋在膝間,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
她一定要離開這裡。
「夫人,我給您熬好了藥。」海棠哽咽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許令卿聽著她的聲音,想要起身,卻又不想動。
半晌才扶著門緩緩起身,挪到窗邊。
窗戶被從外面推開一些,勉強容藥碗通過。
許令卿接過藥,看向海棠,輕聲說道:「今日有些事,沒來得及去接你。」
海棠搖搖頭,努力撐起一個笑容:「夫人,那事有苗頭了,等我過去看一眼就能定下。」
許令卿一怔,沒想到小院這麼快就找好了。
心裡的壓抑裂開一道縫,她點點頭,低聲道了句「辛苦」。
海棠擔心地看著她:「夫人,藥沒了,我該去哪個醫館買?」
許令卿嘆息:「等我出去再說吧。」
把藥喝完,空碗送出去的那一刻,窗戶再次被關上。
許令卿躺回軟榻上,望著屋頂影影幢幢的投影,思索著該怎麼走。
第二日,院子裡的管事嬤嬤早早把門打開,站在門口一臉冷淡地盯著她,直到付行簡帶著太醫出現,才換了表情。
太醫診完脈,走出屋子,付行簡詢問道:「太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