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少卿微微泛紅的耳尖
聽到這個問題,祁衍下意識看向林蓮,聯想到蔡大娘子的話,微微有些吃驚。
林蓮點點頭,情緒低落:「有,不過家兄早已過世。」
「過世?」許令卿和祁衍對視一眼,追問道,「方便問一下具體緣由嗎?」
林蓮擦了擦眼睛:「沒什麼不方便的,他是死在戰場上。」
祁衍疑惑出聲:「兵士?誰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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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蓮搖頭:「不知道,他當初丟下一封書信就走了,只知道是去了邠州。」
「就連他戰死的消息都是我自己打聽到的。」
「我到了,多謝你們送我。」
說完,行了一禮,小跑著去敲門。
敲了兩聲,門開了,守門的老僕笑著請她入內。
許令卿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半晌感嘆道:「人和人的關係真複雜。」
祁衍低聲說道:「沒什麼複雜的,林蓮對郭宋的情誼中大半是感激,這份感激蔓延到他的妻女身上是常理。」
「再者,林蓮和郭夫人也算是有共同話題,關係和緩甚至和睦都是正常的。」
共同話題?
許令卿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她和長嫂姜芸華坐在一塊談論付行簡的場景。
姜芸華扶著頭上的步搖說著他們的閨房之樂,她則點評一下。
一股寒意順著脊骨往上竄,許令卿打了寒戰,輕輕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走神中,又聽見祁衍清雋的嗓音:「原本沒有覺得相似,有了懷疑再看林蓮和武玄長相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許令卿附和道:「二人生氣沉下臉時就更像了。」
「不過林蓮兄長去邠州參軍戰死,武玄如果真的是她的兄長,怎麼會來長安做了道士?」
「不一定是戰死。」
祁衍偏頭看向她,對上她疑惑的眼神,笑著解釋。
「兵士戰死有固定的流程,軍中將領呈上文牒上報,朝廷按功撫恤,其後會把戰死兵士的遺體或遺物送去他的家鄉,由當地縣令親自執行。」
「因為要發放撫恤金和免除賦稅,整個流程會反覆核對,嚴格執行,幾乎不會出錯。」
「申仵作精通律法,應該知道弄錯的後果。」
許令卿輕輕蹙眉。
像這種重要文書弄錯了人,會處以六十杖刑,嚴重者杖一百,若證實是有意為之,最嚴重者可流放三千里。
「如此說來,武玄要麼不是林蓮的兄長,要麼就是當初的參軍有問題。」
兩人回到縣衙,紀英還未從升仙觀回來,只有幾名差役捉回了李二和張武。
祁衍看著那個不停叫嚷著冤枉、要見縣令的兩個人,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
「送二人去刑房,再去把長安縣令請過去。」
他挽起衣袖,語氣依舊溫潤:「刑訊不是什麼雅事,就不邀請申仵作觀賞了。」
許令卿眼睛微睜,這是要上刑的意思嗎?
他要親自動手?
「我兄長最擅長的就是訊問,會讓人脊背發寒的那種。」
祁鸞鸞的話在耳邊迴蕩,許令卿有些好奇。
大約一個時辰後,長安縣令白著臉,由差役扶著走出了刑房。
祁衍落後兩步,正拿著帕子擦手。
他看到等在刑房外的許令卿,頓了一下,把帕子塞回袖中,轉而遞出一張紙。
「申仵作,這是兩人的供詞。」
許令卿接過查看,看到郭宋做的那些事情後,瞬間沉了臉。
「偽造紙面證據,篡改、銷毀失蹤報案的卷宗,抹除良籍,利用監牢中轉藏匿。」
「郭宋身為主簿還真是把他的職權利用得淋漓盡致。」
祁衍伸手替她翻到下一頁,指尖點在最後一列。
「郭宋死的當天,李二曾陪他去見過曹盤陀,二人吃過酒。」
「據李二交代,他親眼看到兩人吃過昇陽丹。」
「郭宋和曹盤陀分別後,去找了他的外室林蓮。」
「結合林蓮和李二的證詞,郭宋極有可能是曹盤陀殺的。」
許令卿皺眉:「這說不通,曹盤陀如果知道昇陽丹有毒,他自己怎麼可能會去吃?」
「這是第一個疑點。第二問題,郭宋是在雲陽侯府大夫人生辰宴上出的事,曹盤陀在這種日子對他動手,他就不怕雲陽侯府查到他的頭上?」
祁衍沉吟片刻,斟酌著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曹盤陀知道昇陽丹有毒,但是他戒不掉。」
「粟特人風氣開放,祆教主帳情慾隨心。」
「在這種觀念下,曹盤陀應該無法接受自己……」
他停頓了一下,含糊又快速地說了兩個字。
許令卿勉強聽到他說的是「不行」。
她睃了一眼祁衍微微泛紅的耳尖,抿緊了唇角沒有說話。
祁衍清清嗓子,維持著面上的雲淡風輕,繼續說道:
「兇手和雲陽侯府有仇只是我們的猜測,也許這個猜測不成立,郭宋也許只是湊巧在他參加宴請時毒發身亡。」
「再有一點,申仵作,不是每一個仵作都會像你那般驗屍。至少在本官的印象中,上一個這麼驗屍的還是申公。」
「換成別人,他們更有可能把郭宋的死當成意外,也不會扯出後面這許多案子。」
「當然,這也多歸功於紀縣尉,因有你二人,才讓這些隱秘暴露於日光下。」
許令卿面頰發熱,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這時,紀英帶著武玄回來了,一同過來的還有付行簡。
付行簡看著兩人頭挨頭交談的樣子,心裡如翻到醋缸,酸澀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