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些人不要去招惹
「倘若真如你猜測那樣,紀縣尉這幾日多注意些,本侯也會加強巡查,以防因情變鬧出人命案。」
紀英看向突然說話的付行簡,無語又無奈,他又不能說出事情,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侯爺放心。」
祁衍聽他說得含糊,眸光微閃,手中的摺扇搖得更歡快了些。
他再次看向武玄:「既然你覺得藥沒有問題,那來說說你的事情。」
「聽令妹說,你曾在邠州當兵,具體是哪裡?」
武玄瞄一眼付行簡,低聲回答:「我一開始想加入付家軍,不過他們因為我是家中獨子,不肯收。」
「後來我就轉投永定鎮做了鎮戍兵,結果第一次外出偵察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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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關注著他的許令卿注意到他說到這裡時臉頰抽動了一下。
接著又聽武玄說道:
「他們以為我死了,我也不想再當兵,就藉機跑了。」
許令卿聞言微微蹙眉,她記得永定鎮在宜祿縣東百餘里外。
念頭剛起,就聽到祁衍的聲音:「你可去過宜祿縣?」
武玄點頭:「去過,不過未做停留。」
祁衍又問:「離開永定鎮後,你如何到了長安,又認得臨川公主?」
武玄抬起頭,神情抗拒:「你們讓我來只說是問藥的事情,我現在已經說清楚了,剩下的那是我的私事。」
「我小妹在哪裡?」
祁衍停下的摺扇再次搖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不能立刻告訴你,須先問過林娘子。」
「武玄,你怕是還不知道,你賣的這藥害死了她的夫君。」
「所以你的事情要先告訴林娘子,再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見你。」
武玄大吃一驚:「什麼叫害死了她的夫君?」
「我小妹什麼時候成的親?她不是也被……」
話音戛然而止,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眼珠亂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許令卿見狀,微微垂眸思索,心裡的猜測往不好的方向偏去。
武玄反應這麼大,想來他到長安的方式不太好,甚至有可能是被人販賣到長安的。
他生得俊朗,又厭惡女子盯著他看,再結合臨川公主豢養男寵的事情,武玄和臨川公主的結識便有跡可循。
祁衍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他良久,沒有再追問。
過了許久,武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嗡聲嗡氣地問道:「我小妹的夫君是誰?確定是吃了這昇陽丹嗎?」
祁衍神情淡淡:「待林蓮同意見你,你自己去問她。」
武玄下巴繃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就在這時,差役來稟報,說是臨川公主的車駕到了縣衙外,是來接武玄回府的。
屋中氣氛立刻變得有些古怪。
紀英驚訝不已,脫口問道:「是臨川公主親自來接的嗎?」
差役重重點頭,一邊悄悄去瞧武玄,一邊還不忘了回話:「公主就在大門外,縣令讓所有人都過去見禮。」
武玄臉上閃過一絲難看,憤然起身,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砰的一下倒在地上,人轉身就往外走。
紀英茫然:「這又怎麼了?」
祁衍抬步:「傷顏面了。」
付行簡緊隨其後,臉色嚴肅。
紀英理了理官袍,走到許令卿身邊,小聲嘀咕:「這案子真的是越來越麻煩了,只希望別再扯出來什麼大事才好。」
許令卿抿唇,想起兵部駕部郎中方治,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案子確實查得人心累。
二人來到縣衙大門口時,外面已經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眾人俯身低頭齊刷刷地向大門外的馬車行禮。
武玄梗著脖子站在馬車旁,滿臉羞憤:「公主說過不會來的。」
紗簾中伸出一隻染著丹蔻的手指,細膩修長的手指對著武玄勾了勾:
「快宵禁了,我若不來接你,他們可不會讓你住在這兒。你想住在縣衙嗎?」
女子聲音慵懶,帶著幾分包容:「武郎,上車回府,我累了。」
武玄垂在身邊的手攥緊又鬆開,低著頭上了車。
馬車微微搖晃,傳出女子的輕笑:「瞧你氣的,旁人想讓我接我都不願,偏你傲氣。今夜陪我可好?」
「公主自重。」武玄語氣隱忍。
臨川公主笑道:「罷了,不逗你了。回頭鬧了氣,還要我哄。」
這旁若無人的對話,聽得眾人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長安縣令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陪著笑臉:「下官不知道這位郎君是公主府的人,若知道必早早送他回去。」
臨川公主沒有理會他,轉而隔著紗簾和付行簡說起了話:「阿鸞回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我聽說你家中人似乎都不太喜歡你那位正妻,要我說,你與阿鸞青梅竹馬,又是表兄妹,再合適不過。」
「你如果有想法,祁相那邊我可以去做媒說和。」
「畢竟當初那事是發生在我府上,我多少也有些責任。」
付行簡沉聲拒絕:「府中之事不勞公主掛心。」
臨川公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雲陽侯,失去了再得到,這種幸運可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
「阿鸞為了你一直不肯嫁人,你不要負她。」
「幫你和阿鸞做媒,這話一直有效。你如果改變了主意,可以來尋我。」
「你正妻那邊,也不必擔心,有本宮在。」
祁衍眉心微蹙:「公主,雲陽侯夫人並未犯錯,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實在不想哪一日再接一樁休妻另取的案子。」
臨川公主沒有再說話,紅艷艷的指甲探出車窗,輕叩了兩下,馬車動了起來。
長安縣令立刻出聲趕人:「都散了,散了!該幹活的幹活,該下值的下值!」
路過紀英時,長安縣令壓低嗓子小聲說道:「你這案子還要折騰多久,趕緊結束。」
紀英心裡發苦,他也想結案啊,天知道這案子查得有多磨人。
死因清楚,線索也一堆,但就是抓不到兇手。
好不容易出來疑兇,結果又扯出來別的事情。
眾人散去,紀英看向許令卿,眼中閃過一抹嘆息,語氣溫和:「天色不早了,申仵作先回家吧。」
許令卿行禮告辭,垂眸離開。
她已經決定和付行簡分開,對他和誰在一起的事情也就不在意。
她甚至期待付行簡能夠同意臨川公主的提議,這樣一來,她也就能夠順勢和離,離開那個讓她壓抑的侯府。
祁衍望著她獨自離去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發悶。
他看向付行簡,語氣淡了幾分:「侯爺,既已成親還是該知道些分寸,有些人不要去招惹得好。」
付行簡驀地想起他和申仵作湊在一起探討案情的樣子,不由地收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