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和離的真相,方姓情夫
付行簡感受到那股熾熱的視線,皺起眉,沒有下馬。
待許令卿下了馬車,他一勒韁繩,調轉馬頭乾脆利落地離開。
許令柔沒好氣道:「行了,人都走了,再看眼珠子掉了!」
她對許令卿露出一個親昵的笑容,甜甜地喊了一聲「姐」,伸手去拉人。
許令卿笑著點頭,才剛把手遞過去,一道人影猛地擠開許令柔。
申玉兒挽住許令卿的胳膊:「卿表妹,那就是表妹夫?」
許令卿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表姐,許久不見。」
她和申玉兒雖然同在長安,但自那件事情後,她已有三四年沒有登過外祖家門。
申玉兒又望了一眼付行簡離開的方向:
「表妹夫跟我想像的不一樣,總聽說表妹夫在戰場上殺人如切瓜,原以為是個雄壯漢子,原來竟是這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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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柔一把扒出許令卿的胳膊,擠到兩人中間,橫頂了一下胯,把申玉兒撞開。
「什麼人物都和你沒有關係,別忘了你當初可是逢人說我姐嫁了一個黑熊一樣的粗魯武夫!」
申玉兒一臉訕訕地繞到許令卿另一側,低聲辯解:「我那時沒有見過表妹夫,不知他生得這般英俊威武。我如果早見到,絕不會這樣說的。」
許令柔晃著腦袋,翻了個白眼。
許令卿面容平靜,抬手把許令柔晃歪的髮簪扶正。
她和付行簡成親的緣由並不光彩,婚事並沒有大操大辦。
外祖一家當時因為外祖父被貶一事,一直避居在藍田縣,沒有出席她的婚禮。
直到外祖父病故在任上,朝廷賜下追封,外祖一家才搬回長安。
申玉兒眼珠一轉,又湊上前:「表妹,我聽說付家不讓納妾,也不允許有通房?」
「那表妹夫身為侯爺也沒有妾室通房嗎?」
許令卿聽著她綿軟嬌柔的嗓音,側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現在沒有。」
許令柔皺起眉,一臉戒備地看向申玉兒:「有沒有妾室通房跟你都沒有關係,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告訴你啊,不允許有別的念頭,那是我姐的夫君,你給我要點臉。」
她說得直白又毫不客氣,嗆得申玉兒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嘴一撇落了淚。
「我不過是問兩句,自家親戚頭一次見面,我好奇些,怎麼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再怎麼也是你的親表姐。」
說罷,捂著臉嗚嗚咽咽地跑走了。
許令柔一臉煩躁,狠狠地跺了跺腳,啐了一口:「又來了,一天演上好幾遍!怎麼不把她哭死!」
許令卿輕聲問道:「她惹到你了?」
許令柔鼓起臉頰,噘著嘴悶聲道:「沒有,就是覺得她乾的那些事噁心。」
「娘幫她和離就算了,做什麼要把她接來家裡住!煩死了!」
「真羨慕小弟還有個書院可以躲。我真恨自己不是個男兒。要不然也能收拾包袱跑了。」
許令卿記得申玉兒嫁給了藍田縣一位才子,據說那才子不僅才學極高,還貌若潘安,唯一不好的就是家裡有些窮。
再看許令柔的樣子,她心中有了猜測,低聲詢問:「是因為玉表姐和離的事情?」
許令柔撇撇嘴:「說是和離,那是對外的說法。」
「她跟人廝混,讓她夫婿抓了個正著。」
「要不是她那夫婿是個貪財好利的性子,這事早就扯開了!」
許令卿微微張嘴,神情驚訝。
許令柔嘆口氣:「所以我才生氣,也不知道娘怎麼想的,她把人接過來,萬一暴露,咱家的臉面、名聲也不用要了!」
許令卿蹙了蹙眉,覺得許母確實做得欠妥。
妹妹正是該說親的年紀,申玉兒的事情只要露出一點點風聲,必會受到影響。
她抿緊了唇,想起母親說她和離會拖累弟妹親事的話,一顆心好似被無形的大手捏住。
許令卿壓下心中的不適,抬手攔住許令柔的肩膀,手輕輕拍著她的肩頭,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這事父親可知道?」
一提許父,許令柔好似充了氣的蹴球,氣鼓鼓道:「爹那性子你還不知道,娘說什麼就是什麼,知不知道有什麼區別。」
她扭頭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許令卿:「你也是,你回來就回來,做什麼讓他送你!你不知道申玉兒在這兒嗎!」
海棠在一旁小聲解釋:「夫人本來想要自己回來,是侯爺突然轉了性子,非要送人。」
許令卿見她火氣大的不正常,緩聲道:「因著這事和娘吵架了,還是要來月事了?」
許令柔滿臉不爽道:「跟娘吵了一架,氣得我月事都提早了。」
「這麼熱的天兒還要來月事,更煩了!」
許令卿柔聲安撫:「彆氣了,回頭再肚子疼。她總有回家的時候,住上幾日,風頭過去就好了。」
許令柔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嗯」了一聲。
走了沒幾步,她突然想起聽到的消息,一臉嚴肅地問道:「爹說你要和雲陽侯和離?」
「不過以你這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能逼著你提和離,必然是他付行簡做得不對。」
許令卿心中的感動才聚攏,就被妹妹的用詞叫停。
她又是感動,又覺得好笑,伴隨著深深的無奈。
說話間,姐妹兩個到了正房外,正要掀帘子進屋,卻被婢女伸手攔下。
「夫人還沒有收拾好,讓二位小姐在廊下稍候。」
話音剛落表姐申玉兒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姑母,我還什麼都沒有說就被柔表妹好一頓嗆。」
許令卿雙手交疊在身前,望著越下越密的雨,抿著唇沒有說話。
雨針很細,下得又急又密,水蒙蒙的一片,讓人看不清幾丈外的景象。
許令柔卻不願意忍,當即跳了腳,也不進屋,扯著嗓子朝里吼道:「你是沒有說什麼,但你就差把自己想嫁給雲陽侯的話說出來了。」
「許令柔,你給我閉嘴,我還活著呢!」許母的訓斥聲伴隨著茶盞碎裂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許令柔嘴唇翕動,到底沒有再說下去,轉而拉上許令卿的手就走:
「裡頭既然沒有收拾好,那你先去我那兒,咱們什麼時候收拾好了,什麼時候再過來。」
海棠瞪圓了眼睛,欽佩地望著她,忍不住感嘆道:「二小姐真的和夫人是完全相反的。」
如果夫人也能像二小姐一樣,那就好了。
不過海棠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二小姐的脾氣完全是家裡寵出來的,便是惹了再大的事兒也不過是挨一頓訓斥;
如果換成了夫人,只怕又要被送出去了。
許令卿一路跟著許令柔回了屋子,看著她連灌了兩杯涼茶,在她要喝第三杯時伸手制止:「你來了月事,喝上兩杯消消火就行了。」
許令柔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臉上仍是煩躁不已。
「我有時候就不明白了,娘到底是怎麼想的?誰才是她的親生孩子?」
海棠忍不住好奇,問道:「表姑娘真的是因為那種事和離的?」
許令柔一抬下巴:「昆明池知道吧。」
海棠回答道:「知道,在長安城外西南郊,緊挨著細柳驛,那裡風景極好,大夫人每年夏天都會去那裡舉辦賞花宴。」
許令柔說道:「申玉兒就是去那遊玩,認識了一個姓方的男人,一來二去兩個人就攪到一起去了,然後就被她那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空長了一張臉的夫婿發現了。」
「為了壓下這樁醜事,給了不少好處給她那個前夫。聽說,連在藍田置下的別院都送給他了。為了這事,外祖母生了好大氣,聽說日日罵她。」
許令卿一頓,他們把外祖父最喜歡的藍田別院送出去了?
海棠皺起臉,有些疑惑:「不對呀,表小姐都已經有相好的人了,為什麼還讓我家夫人幫她去金吾衛裡面找有前途又孤身一人的郎君?」
許令卿淡淡道:「那方姓男子應該有妻室。」
說完,她愣了一下,姓方?
許令柔一拍桌子:「說對了!那男的不僅有妻室,還有兒有女。」
「你說這申玉兒是不是有病,外祖父當初給他挑的人多好,雖然長得沒有那麼出彩,但才學人品都是萬里挑一的,偏她看不上,偏要挑個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
許令卿突然出聲:「表姐的情夫叫什麼?是哪家的子弟?」
許令柔想了想:「叫什麼不清楚,聽說他爹是兵部的一個什麼郎中。」
「當初這事兒暴露後,外祖家原本想著讓那男子娶了月兒表姐,結果打聽完就歇了心思。」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婢女邀請的聲音:「夫人,請大小姐過去。」
許令柔哼了一聲:「我跟你一塊兒去。」
婢女為難地看著他支支吾吾開口:「夫人只請了大小姐。夫人交代,讓二小姐在屋裡歇一歇,到晌午再過去一道用飯」
許令柔冷哼一聲:「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她拉住許令清的手叮囑道:「娘說什麼你都不要答應,尤其是外祖家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