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真的說要娶你了嗎


  靠近付行簡的剎那,許令卿寒毛豎起。

  她伸手抵住,手腕一松,抓著她的大手滑到了後背。

  付行簡俯身,才要把人打橫抱起,許令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侯爺,我來月事了。」

  他微微一頓,審視的目光投了過去。

  許令卿月事一直很規律,一般都在下旬。

  見付行簡停下,她立刻撤出他的懷抱,自去衣櫃裡翻出月事帶,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你今夜可以留下。」

  低醇的話音絆得許令卿腳步微滯,他淡淡道:「侯爺早些歇下。」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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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嫁進侯府的第一天起,老夫人就告誡她來了月事絕不可以和付行簡同床,哪怕什麼都不做也不可以睡在一張床上。

  老夫人認為女子月事污穢,會影響付家男兒的武運,讓他們在戰場上遇到危險。

  許令卿雖不認同,但體諒她一片慈母之心,便也滿口應下。

  每次來月事,都是和付行簡分房睡。

  付行簡望著她堅決的背影,壓低了眉心。

  和許父一番交談,又親眼看到一些事,他知道自己在一些事情上誤會了許令卿。

  他親自送她回娘家,又處罰了下人,更願意回來與她行夫妻之實,她還有什麼不滿的?

  非要把長嫂手中的管家權搶過來給她,她才滿意嗎?

  至於和離,通過許父的話,付行簡知道許令卿沒有錢,又不被岳母所喜。

  離開他,她無處可去!

  付行簡也更加確信,許令卿就是在拿和離當武器,試探、逼迫自己。

  這樣的頭不能開,一旦讓她得逞,這個家將永無寧日。

  許令卿去了耳房,躺在榻上才想起忘記拒絕去昆明池的事情。

  罷了,明日再拒絕吧。

  她嘆了口氣,望著黑漆漆的屋頂,不知何時才能離開這裡。

  第二日回到正房,已沒了付行簡的身影。

  許令卿緩緩呼出一口氣,心中的壓抑放鬆了幾分。

  換好外出的衣裳,想起昨日遇險,她猶豫了一下,拿出一柄小號的驗屍刀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婢女畢恭畢敬地送上早膳,幾碟可口小菜,兩個噴香的胡餅,除了清粥,還上了一碗羊奶。

  海棠震驚得張大了嘴:「今兒是什麼好日子?」

  婢女臉上一紅,低頭小聲回話:「是侯爺昨日吩咐的。」

  許令卿看到海棠盯著早飯垂涎欲滴的樣子,笑道:「想吃什麼自己拿碗筷。」

  海棠脆凌凌地應了一聲,行禮後拿著胡餅啃了起來。

  許令卿用了半碗清粥便放下筷子。

  婢女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有說,退出了屋子。

  才剛用過早飯,三夫人孟氏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二嫂,收拾好了嗎?咱們要出發了。」

  幾日不見,孟氏臉上多了幾分自信,一身鮮亮華裳更給她添了些許艷麗。

  孟氏看許令卿的第一眼微微失神,不過幾日,她怎麼好似被抽走了精氣神似的。

  許令卿輕輕地喚了一聲「弟妹」,緩聲道:「昆明池我就不去了……」

  未等說完,手臂被孟氏挽住。

  「二嫂一起去吧,一年就這麼一次。」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許令卿往外走,「我和大嫂商量過了,今年不辦宴席,也不帶孩子,就咱們自己玩。」

  許令卿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懵,不明白孟氏為何對她轉了態度,難道就因為她讓出針線房的事?

  因二人前後腳進門,孟氏又是未婚先孕,府里下人常拿兩人作比較,即便兩人都沒爭先的想法,一來二去關係還是差了下去。

  走神中,許令卿被她拉到院外,便看見長嫂姜芸華一臉笑容地等在那裡。

  她上前拉住許令卿另一隻胳膊,湊到她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弟妹這兩日很高興吧?」

  「昨日過得可好?」

  「二郎待弟妹是不是好了許多?」

  「是我勸了二郎。」

  許令卿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用力抽回手,沒有說一句話。

  姜芸華表情僵了一瞬,對上孟氏疑惑的眼神,笑著問道:「三弟妹今日穿的喜慶,你們年輕媳婦就該這麼穿。」

  「不像我,只能穿些暗沉沉的顏色。」

  孟氏看一眼她身上松綠色的齊胸衫裙,又看一眼許令卿身上的月白色素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許令卿看出兩人無論如何都要讓自己跟去,便歇了心思,對孟氏輕聲道:「弟妹,我可以自己走。」

  孟氏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鬆開了手。

  許令卿轉頭對跟在身後的海棠吩咐道:「你留下,今日不去逛街了。」

  海棠微微一愣,反應過來許令卿是讓她去告訴紀縣尉一聲,今日不去縣衙了。

  到了府門外,便看到三郎君付行惟正皺眉和付行簡說著什麼。

  他瞥見三人,連忙止了話頭,一瘸一拐地上前見禮:「長嫂、二嫂。」跟著朝孟氏伸出手,對她溫柔地笑了笑。

  孟氏立刻搭上他的手走過去,附到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付行惟滿是愛意地拍了拍孟氏的手背,低聲說了句:「夫人辛苦。」

  看著兩人夫妻和睦的樣子,眾人不禁露出笑容。

  付行簡忽然開口:「上車,長嫂和許氏同坐一車。」

  話一出口,付行惟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孟氏驚訝地看向他:「不是說……」

  付行惟搖了搖頭,拉著她上了馬車。

  一上車,孟氏忍不住小聲詢問:「不是說說好讓二哥和二嫂一輛車,好讓他們夫妻關係緩和一下,長嫂自己坐,怎麼突然變卦了?」

  付行惟嘆道:「二哥擔心長嫂獨自一人想起大哥會難過,堅持要二嫂陪著。」

  孟氏表情古怪:「二哥對長嫂還真好,他但凡把這份細心分一半給二嫂,夫妻關係也不至於離心到這個地步。」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付行惟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浮想聯翩。

  他晃了晃頭,覺得不太可能,他們誰不知道二哥喜歡的是表妹祁鸞鸞,怎麼可能會和……

  付行惟連忙打住,覺得光是想一想都是對二哥人品的侮辱。

  孟氏又問:「對了,小四呢?」

  付行惟心不在焉地回道:「讓他先行安排。」

  姜芸華上了馬車,伸手去拉許令卿:「弟妹,來。」

  許令卿避開她的手,才要踏上馬凳,瞥見馬兒不停地甩著尾巴抽打腹部,微微愣住。

  「這馬……」

  話沒說完,只覺得手臂微痛,身子一輕,被塞進馬車。

  付行簡收回手,翻身上馬,馬車動了起來。

  姜芸華唇角往下彎:「弟妹還是有手段的。」

  許令卿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閉上了眼睛。

  走了一會兒,馬車突然停下,祁鸞鸞的聲音響起:「表哥。」

  許令卿眼睫顫動,睜開了眼。

  姜芸華見她有了反應,眼底划過一抹暗芒。

  她撩開車簾,朝外招手:「阿鸞,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趕不及了。」

  「快上車!」

  祁鸞鸞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摸了摸身下的駿馬:「我騎馬,不習慣坐馬車。」

  她看向許令卿,神情變得複雜,不冷不熱地喊了一聲「二表嫂」,又和三房夫妻打了聲招呼,便驅馬走到付行簡身邊。

  停下的馬車再次出發,姜芸華放下車簾:「弟妹看到了嗎?二郎對祁家表妹是不一樣的。」

  許令卿抬眸看向她,微微蹙起的眉心裡寫滿了疑惑:「你不累嗎?」

  姜芸華一頓,看向她的眼神變得不善。

  許令卿直視她的眼睛,低緩平靜的嗓音在車廂中響起:

  「你在老夫人面前是一個樣子,在付行簡面前是另一個樣子,在我面前是第三個樣子。我不禁好奇,這三種面容里有真正的你嗎?」

  「我確是厭煩你和付行簡,現在又覺得你很可悲。」

  「你尋來祁姑娘,想來是要我親眼看到他二人的相處,受刺激下答應與你合作。」

  「姜芸華,你就這麼怕嗎?你做的這些事甚至給我一種感覺,他根本不想娶你,你看似是在讓我合作一同對付祁姑娘,實則是在逼付行簡娶你。」

  姜芸華面色一白,眼神遊移,接著換上一副受傷的表情:

  「弟妹,你真的是想多了,我不過是為了保住你、我的地位罷了。」

  「你若不想合作,那這事就算了。但我這個當嫂子還是要提點你一句,我看著二郎和祁家表妹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長大,知道他們的感情有多好。」

  「如果有那麼一日,二郎要她不要你,你不要後悔才是。」

  許令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姜芸華盯著她磨了磨牙,掀開車簾:「我要騎馬。」

  付行簡回身靠近,皺眉看了眼如老僧坐定的許令卿,拿馬鞭指了一下長隨。

  長隨立刻下馬坐到了車夫身邊。

  「許氏,不要鬧。」付行簡低沉著嗓音警告了一聲,再次驅馬回頭最前方。

  付行惟看到姜芸華騎馬跟在付行簡左側,祁鸞鸞跟在右側,忍不住皺起眉。

  許令卿對付行簡的話恍若未聞,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她已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講理。

  「這馬怎麼看起來有點燥?」

  聽到長隨的話,許令卿睜開眼。

  剛才上車時她就感覺馬有些不對勁。

  車夫回答道:「今日新換了後鞧和肚帶,可能有些不適應。」

  長隨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感覺不太像,我去和侯爺說一聲。」

  許令卿撐開車簾,就看到長隨跳下了車。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從斜後方突然沖了過來,馬車猛地一震,拐進了左手邊的小路。

  許令卿身子重重地撞到車廂上,眼角余光中車夫被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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