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的身體又輕又涼
祁衍仰面躺著,手護在許令卿纖細的腰肢上,懷裡的身體很涼也很輕。
垂眸看去,便能看到她平靜的臉龐。
以她如今的傷勢,暈倒了反倒是好事,至少感覺不到疼了。
祁衍嘆了口氣,托著許令卿緩緩坐起。
感受到馬車的顛簸,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人留在懷中。
「守規,馬車直接去紀縣尉家,你去把韓先生和那留在長興坊的婢女一併帶過去。」
守規剛想說韓先生哪有婢女,話到嘴邊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聲「是」。
馬車停下,祁衍脫下外袍蓋在許令卿的身上,護住她的臉,抱著人直接敲開了紀英家的大門。
紀英一愣:「祁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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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申仵作,進去說。」
聽到祁衍的話,紀英連忙引著他往裡走:「去東屋,東屋是卿卿的房間。」
「夫人,快來!」
紀夫人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一眼,趕緊擦了擦手上的水,摘下圍裙進了東屋。
「這是怎麼了?夫君,快去請大夫。」
祁衍把許令卿輕輕放在床榻上:「我已經請了。她坐的馬車失控,從山上滾了下去。」
「勞紀夫人給她收拾一下,大夫馬上就到。」
紀夫人看到他動作輕柔的樣子眉心一跳,待聽到祁衍的話,驚呼出聲。
紀英問道:「祁少卿,卿卿到底是怎麼回事?」
祁衍看了一眼許令卿,帶著紀英出了屋子。
把事情低聲說了一遍,就看到一向好脾氣的紀英氣紅了臉。
「欺人太甚!不滿這樁婚事他當年可以不用娶!卿卿沒有要他負責!」
他背著手走來走去,最後心一橫說道:「我去找許汝成過來。」
紀夫人追到門口:「別讓她娘知道,要不然又是事。」
祁衍說了句「知道」,頭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邊,付行惟帶著從府中調來的親隨一瘸一拐地尋到許令卿所在的地方,沒有看到許令卿,只看到有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
屍體的後頸窩上插了一枚銅錢,銅錢的邊緣磨得又薄又利。
他一臉凝重地蹲下身,就看到屍體的太陽穴上插著一枚銅錢。
付行惟語氣沉重:「是金錢鏢。」
他看向地上被壓到的雜草,繃緊了下頜。
「你帶人順著這條痕跡下山,動作快一些,一定要把人救回來!」
「是!」
付行惟又轉頭看向一旁斜插在地上的箭矢,彎腰拔出,看清箭矢的樣子,神情變得凝重。
把箭矢收好,望向從前方下來的親隨詢問道:「如何?」
親隨抱拳回話:「尋到了,馬沒事,另外發現馬身上的後鞧和肚帶被人做了手腳。」
付行惟接過後鞧看了看,又拿起肚帶檢查了一番,指著上面整齊的切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親隨道:「看著像是利刃斬斷,也是因為斬斷了帶子,肚帶和後鞧變松,馬才安靜下來。」
付行惟靈光一閃,彎腰來到朱常的屍體旁,看著他從鞋頭露出來的大腳趾,皺起了眉。
「帶上屍體和那匹馬,下山。把車夫抓來見我。」
他話音一頓,壓低聲音:「避開二哥和長嫂。」
另一撥親隨沿著痕跡上了官道,又順著車轍一路追蹤到紀英家的大門外,看著門上的「紀府」二字,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縣衙,想了想回頭去向付行惟稟報。
許令卿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你付家如果實在容不下,你們說一聲,我接她回來就是!」
「我女兒提了和離的,是你二哥不同意!」
「我腆著老臉上門解釋過,也和他說清楚了,你二哥自己親口承諾,當年成親一事,不論真相是什麼,過去就過去了,他往後會善待我的女兒!」
「現在是做什麼!把他的妻子扔在山野林間,他護著別的女子走了!」
「如果不是紀縣尉正要上山抓兇犯碰到,我女兒怕是要出事了。」
許令卿意識回籠,一下子睜開了眼。
紅著眼睛的海棠看到她醒來,忍不住哭著喊人:「韓先生!醒了!我家夫人醒了!」
外面的訓斥聲一頓,韓先生立刻進了屋子,緊接著就是紀英夫妻,然後是許父,最後是三房夫妻。
許令卿的視線從幾人臉上掠過,又轉向屋子其他地方,沒有看到那個清雋的男子。
紀夫人憐愛地看著她:「卿卿,感覺怎麼樣?」
許父問道:「女兒,還疼嗎?」
紀英沒好氣道:「腳踝脫臼了,一身傷!大夫只是塗了藥膏,有沒有用麻沸散,怎麼可能不疼!不僅疼,還比暈倒前疼得更厲害!」
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紀英說完,又覺得不解氣,忍不住又補上一句:「就會嘴上疼閨女!早幹什麼去了!」
許父自覺理虧,沒有反駁。
許令卿挨個喊人,輪到三房夫妻時,努力揚起嘴角,露出笑容:「三弟、三弟妹,你們來了。」
付行惟表情愧疚:「二嫂,二哥那邊有事,晚些時候過來接……」
孟氏用力扯了他一下,截過話頭:「二嫂,我也不瞞你,二哥在陪祁家表妹。」
「是我家二郎拖著腿帶人去山上找的你,也是我家二郎得的消息,專門叫我過來照顧你。」
付行惟面露不悅:「你說這些做什麼!」
孟氏眼睛一酸:「不做什麼!就是把事說明白。他在那陪著佳人,沒道理你這個毫不相干的弟弟替他在這挨罵。」
屋中變得安靜,罵了好一會兒人的許父臉上有點發熱。
孟氏還在繼續說著:「二嫂,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就是給我家二郎叫個屈。」
許令卿撐著坐起,倚靠在床頭十分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家父也是憂心我,情急所致,還望弟妹見諒。」
跟著又看向付行惟,輕聲道:「辛苦三弟,多謝。」
她微微欠身,謝意真切。
付行惟嘆息:「都是一家人,二嫂客氣了。」
孟氏跟著說道:「是啊,我就是說說,咱們是一家人。」
許令卿笑了笑,沒有接話。
看著他的態度,付行惟想起許父方才說的和離一事,無聲地嘆了口氣。
說話間,韓先生診完了脈。
「藥膏讓你這婢女每日按時塗抹,昨日開的藥繼續喝著,腳踝給你做了固定,一個月內儘量不要落地。」
他收拾好藥箱,站起身,看了一圈屋子裡的人,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你這條命現在不適合糾纏,要想活著,最好還是抽身。」
說罷轉身,就看見正好走到門口的付行簡和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