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意外於他的隱瞞
氣氛略僵,韓先生默默移開視線,從祁衍和付行簡的中間擠了過去。
付行簡皺眉扭頭望著他的背影,面色不渝。
祁衍的目光穿過眾人,直直地落在許令卿的身上。
她臉色蒼白,鬆散的長髮垂在身前,正抬眸望過來。
祁衍嘴唇翕動,輕輕打了聲招呼:「嫂夫人。」尾音落下,握著摺扇的手微微收緊,停頓了一下又問道:「傷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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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縣尉,可否尋申仵作過來驗屍。」付行簡的聲音橫插進來打斷了祁衍的問詢。
屋中之人不禁皺起了眉。
許令卿面上閃過些許意外。
她還以為祁衍會把她就是申仵作的事情告訴付行簡。
祁衍看著她微微張著嘴,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茫然,眉宇間浮現一絲笑意。
付行惟收緊唇角,到底顧忌付行簡的臉面沒有說話。
紀夫人聽見他要找申仵作,下意識就想開口,卻被紀英搶過話頭:「天色已晚,申仵作又住在郊外,家裡還有個孩子,不方便過來。」
「侯爺要是著急,可以和祁少卿借一個。」
許父疑惑問道:「申仵作?是我夫人娘家的小輩嗎?」
紀英嘴角微抽,搖搖頭:「就是同姓,同姓而已。」
許令卿在付行簡開口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就那樣靜靜地靠坐在床頭,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過付行簡。
祁衍淡淡道:「雲陽侯,你將朱常屍身送去大理寺,我會差人勘驗。」
付行簡略一思索,點頭同意,又對紀英說道:「內子今日多賴縣尉,這份人情本侯記下。家中現在正好有太醫,我便帶她回去。」
紀英尷尬地悄悄看了一眼祁衍,擺擺手沒有說話。
付行簡看向許父:「岳丈,今次是我疏忽,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皺著眉,渾身散發著駭人的冷意,看得許父心裡發毛,一面暗暗嘀咕誰又惹了他,一面強撐著板起臉:
「侯爺之前應下的事情還望侯爺記得,我許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女兒還是養得起的。」
許父轉過身,低聲說道:「卿卿和他回去,再讓太醫瞧瞧,明日我讓你娘……讓你妹妹去探望你。」
紀夫人看著許令卿垂眸不語的樣子,心中不忍,出聲提議:「不如讓卿卿留在這裡養傷,我和海棠能照顧她。」
許令卿不想回雲陽侯府,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動了動手指,正要叫海棠過來扶自己一把,一片陰影落下,緊接著整個人被付行簡打橫抱起。
手沒輕沒重地碰到她身上的劃傷,她痛得悶哼一聲,咬住了下唇,也下意識地伸手撐在付行簡的胸口,阻止他靠近。
付行簡感覺到她的僵硬抗拒,聲音沉了下來:「許氏,念在你受傷的份上,我不追究你讓馬受驚連累阿鸞受傷的事情。」
許令卿蹙眉抬眸和他對視:「侯爺在說什麼?」
她以為她已經看清了付行簡,卻還是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說法弄得心生厭煩。
付行簡耐心耗盡,深吸一口氣,抱著人就往外走。
付行惟皺了皺眉,向屋中幾人匆匆行了一禮,帶著孟氏告辭離開。
紀夫人望著付行簡的背影,沒忍住說道:「這雲陽侯腦子昏了吧!」
她看向許父:「你真的不準備幫卿卿和離嗎?這日子再這麼過下去,人都要過沒了!」
許父神情尷尬:「我回去和她娘商量一下。」
祁衍抿唇,臉色發沉。
回到雲陽侯府,才剛進大門,就見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肅著臉等在門口。
「侯爺,老夫人吩咐,讓二夫人一回來就過去。」
付行簡皺眉:「出行發生的事情我會處理好,讓母親不用擔心。」
張嬤嬤嘆口氣:「老夫人就知道您會這樣說,老夫人說,齊府到底是親戚,不會揪著不放。」
「再有就是大夫人已經把事情都攬在身上,在您去接二夫人的時候,已經帶著禮物上齊府負荊請罪。」
「祁家那頭不會再追究二夫人,您可以放心。」
「老夫人命老奴說的就是這些,老夫人還說,說完這些您要是還想讓二夫人避開,您自可帶她回房。」
許令卿聽著這些話,掙扎著從付行簡身上下來,腳落地的瞬間,鑽心的刺痛讓她呼吸一滯。
她嫁給付行簡是高嫁,臨出嫁的頭一夜,母親破天荒和她說了半夜的話。
那樣母女獨處的時光,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而那份體驗是付行簡帶給她的。
少年將軍為了她的名節主動求娶,本就讓她心生好感。
更遑論還讓她第一次感受了母親的溫柔。
她一直跟隨外祖父,沒有女性長輩教導,所學不是驗屍破案,便是律令禮法。
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個妻子,但她看過書,讀過話本,聽街頭巷尾的阿婆談論過。
她學著看來聽來的,在雲陽侯府聽話隱忍,即便受了污衊也不過是耐心解釋。
她的所作所為,落在他們眼中卻成了心虛、狡辯、爭權奪利。
海棠連忙扶住她,滿臉的心疼無措。
許令卿抬頭對上付行簡的視線,神情清冷:「話說到這裡,我也想知道今日之事,我到底做了什麼!」
「海棠,扶我去老夫人那裡。」
張嬤嬤愣了一下,沒想到許令卿居然是這個反應。
她不是應該沉默不語嗎?
付行簡一頓,神情變得煩躁。
「三弟,這事和你們沒有關係,你和弟妹先回去休息。」
孟氏點點頭,拉了一下付行惟卻沒有拉動。
付行惟看向付行簡:「二哥,你真覺得白日的事情是二嫂鬧出來的?」
付行簡不耐煩道:「這個家裡除了她還能有誰?你先回去吧,我去母親那裡。」
付行惟說道:「我和二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