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混亂
許令柔和張嬤嬤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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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卿微愣,她妹妹和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會打起來?
她抬手扶額,沒想到妹妹真的會來看望她。
以往回娘家,許父也說過讓許令柔上雲陽侯府探望她的話,可因為許令柔不願意,所以都只是說說而已。
想起許令柔爆炭一樣的性子和她那個小身板,許令卿擔心她吃虧,急忙起身。
「海棠,扶我回去。」
甫一起身,腳踩在地上,痛得她瞬間冒了一頭冷汗。
身形搖晃中,一柄摺扇抵在她的後背,把人穩穩架住。
祁衍眸光一緊,對海棠低聲說道:「扶好你們娘子。」
海棠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趕緊伸手。
又聽那溫潤的聲音對長隨守規吩咐道:「去駕車,送許娘子去雲陽侯府。」
守規噎了一瞬,悄悄瞄了自家少卿一眼,掉頭往外跑。
許令卿出聲道謝,又和紀英夫妻告辭,靠在海棠身上往外挪。
祁衍看到她艱難移動的背影,下意識邁出一步。
突然,一道身影從後方追上去,紀夫人架住許令卿的另一邊,柔聲說道:「慢慢來,不差這一時半刻。」
「就算他們倆剛開打,你回去也都打完了。」
祁衍看著許令卿乖巧地點了點頭,目送她出了院子,上了馬車,默默把邁出的步子撤了回來。
紀夫人回來看到站著不動的祁衍,笑著邀請:「卿卿回去了,少卿不如留下用過飯再走?」
祁衍沉默片刻,微笑頷首:「如此,叨擾了。」
許令卿回到雲陽侯府,一進屋就看到滿地狼藉。
摔碎的茶盞,撕開的軟枕,扔到地上的錦被,還有幾縷斷髮。
海棠驚愕:「怎麼打成這樣?二小姐呢?」
許令卿蹙眉問道:「應該在老夫人那裡。海棠,誰告你令柔和張嬤嬤打架的事情?」
海棠語速飛快地說道:「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我去街上打聽價格,正好看到她著急忙慌往家跑,就問了一句。」
「夫人,怎麼辦?」
許令卿臉色一沉,也就是說妹妹身邊沒有人護著。
她正要轉身去老夫人的院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芸華生辰宴前一日,她躺在軟榻上小憩,張嬤嬤進了屋子,鬼鬼祟祟地往自己的枕頭下塞著什麼。
她醒得及時,張嬤嬤沒有得逞。
令柔雖然脾氣火爆,但絕對不是不知禮的人。
必然是張嬤嬤做了什麼惹到她。
想到這裡,她開口道:「海棠,把屋子裡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多什麼東西,尤其是小東西。」
海棠意識到什麼,一臉嚴肅地點點頭,開始在屋裡翻找起來。
「找到了!」海棠從衣櫃裡翻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小布袋,遞給許令卿,「夫人,壓在侯爺的衣裳底下。」
小布袋和衣櫃同色,又是放在衣裳底下,如果不是海棠把所有衣裳拿出來,幾乎很難發現。
許令卿抿緊了唇拆開,就見布袋裡塞著一小縷頭髮。
頭髮細軟垂順,帶著淡淡的蘭膏香味。
她嗅了嗅,零陵香混著藿香。
許令卿把頭髮塞回小布袋,再次說道:「再找找,主要查我用過的東西,尤其是我常躺的軟榻。」
那日張嬤嬤的目標是她的東西,沒道理只在付行簡的衣裳里放。
海棠又是一頓翻找,甚至把軟榻上的東西全部拆下來,最後在背面也發現了一小團頭髮。
那頭髮用黑布包著,糾纏成一團,還混著灰燼。
海棠好奇地看著,疑惑問道:「又是頭髮?這頭髮怎麼弄成這樣?」
「不過這頭髮有些眼熟。」
許令卿淡淡道:「是我的。」
「應該是有人揀了我每日梳頭掉落的頭髮,弄了這巫蠱厭勝。」
海棠驚詫:「巫……這個好像是要殺頭的。」
許令卿神情冰冷,低聲吩咐:「海棠,拿件披風給我,再找個軟轎送我去老夫人那。」
「你去府外躲起來,兩個時辰後令柔沒有出府,你去找世叔,和他說明緣由,他知道該怎麼做。」
海棠看到她臉上的決絕,略一遲疑,重重地「嗯」了一聲。
許令卿看向院子裡偷看的下人們,隨手點了一個婢女:「去尋侯爺,就說府里發生了天大的事情,讓他去老夫人那。」
婢女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白著臉應了一聲「是」。
許令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剛到門口,就聽到老夫人震怒的聲音:「這就是你許家的教養,跑到侯府來撒野!」
「你姐姐還不是雲陽侯府的女主人呢!我老婆子還活著呢!」
「早知道娶了她會攪得家宅不寧,我就是死都不會同意她進門!」
許令柔憤怒的回擊緊隨其後:「你們是不是有耳疾?聽不懂話?」
「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進屋的時候正好撞見這個死老婆子在屋裡,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問她幹什麼她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我讓她把話說清楚,要不然不許走。」
「這死老婆子就給我一巴掌,明明是她動的手,我才還……」
「放肆!」老夫人怒聲喝斷許令柔的話,「張口閉口死老婆子,你爹娘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沒有規矩的東西!」
許令卿咬牙拖著腿跨過門檻:「那對客人動手,私闖主家屋子,就是咱們府上的規矩嗎?」
許令柔一臉委屈地轉身,撇著嘴顫著聲音喊了一聲「姐」,待看到她走路的姿勢時,瞪大了眼睛。
許令卿視線從妹妹散亂的頭髮、被扯開的衣領上掃過,看向她脖子上的抓痕,手指收緊,抬眸看向張嬤嬤的目光沉得駭人。
她深吸一口氣,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抱歉,是姐姐連累了你。」
許令柔搖了搖頭,想要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向許令卿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她知道自家姐姐在侯府過得不太好,但沒有想到居然差到了這個地步。
都這樣了,娘為什麼不同意姐姐和離?
許令卿把妹妹拉到身後,直視老夫人,語氣平淡:「婆母,我也想知道,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您身邊的張嬤嬤去我屋裡做什麼?」
老夫人一拍桌子,呵斥道:「她做什麼都不是你這個妹妹來家裡撒野、罵我死老婆子的理由!」
許令柔忍不住回嘴:「我說的你那個老嬤嬤,你能不能講點理!」
老夫人見她氣焰依舊如此囂張,從昨日起就憋著火氣又因為這事添了一罈子油,氣得她直打顫,頭腦一熱抓起手邊的茶盞砸了過去。
茶盞砸在許令卿的身上,又落到地上,清脆的碎裂聲讓整個屋子安靜下來。
「姐!你沒事吧?」許令柔怒聲道,「你有什麼沖我來,欺負我……」
許令卿反手拍拍她:「我沒事。」
和他們說不通道理,這個現實她花了六年才認清。
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是得了消息的付家人到了。
付行簡看到屋中的情形,又看一眼許令卿身上濕透的衣裳,皺起了眉:「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