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許令卿遲疑片刻,輕聲點頭:「那和方哲在一起的女子是我表姐,如果不打擾少卿訊問的話,我想旁聽。」

  祁衍微微有些驚訝:「申公的孫女?」

  許令卿低低地「嗯」了一聲,想了想道:「表姐性子還可,只是喜好長得美好的人。」

  祁衍被她的話弄得噎住,幾息後開了口,語氣複雜:「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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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命人蒙上申玉兒的眼睛。

  別院廂房,許令卿坐在屏風後,祁衍和紀英看向蒙著眼睛被五花大綁困在椅子上的申玉兒。

  紀英看了一眼祁衍,得了允許,清了清嗓子開口:「申玉兒,說說你和方哲的關係。」

  申玉兒大驚失色,不敢相信他們居然知道她的身份。

  紀英看出她的想法,想了想說道:「家父與申公是好友,我亦稱呼申公一聲老師。」

  申玉兒聽到祖父的名號,表情變得複雜,驚訝、尷尬,最後定格為憤怒,然後開口說道:「我和方哲就是你們看到的關係,有什麼不對?要抓我下獄嗎?」

  紀英不明白她怎麼忽然換了態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問。

  祁衍大拇指摩挲著扇柄,淡淡道:「可以,長安縣衙的死牢。」

  「來人,讓她畫押,送她過去。」

  紀英睜大眼睛:「少卿!」

  祁衍語氣淡漠:「這個案子拖得夠久了,既然有人認罪,那就快些結案。」

  「本官現在將案情呈上去,正好和這一批死刑名單一塊呈給天子,不日便可批覆。」

  「你是申公孫女,想來應該知道我朝死刑的規矩。」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輕鬆:

  「行刑前兩日上奏天子,天子批覆後便可執行死刑。」

  「為了省些事,死刑名單都是隔一段時間統一呈報。」

  「死囚等得越久,煎熬越久。」

  「你很幸運,只需受兩日煎熬即可解脫。」

  「再者,本官看在申公的面子上,行刑當日會第一個處決你。」

  「忘了和你說,方哲犯的罪要砍頭,其他死刑是絞死。」

  申玉兒懵了,她不就是私會個有婦之夫,怎麼就斬刑了!

  手上傳了壓力,她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壓著她的手指往下按。

  「不不不,我就是來和方哲約會,我們只有這點關係,再沒有其他關係!」

  「真的!他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別殺我!我冤枉的!」

  「哦?」祁衍輕飄飄地問道,「他做了什麼事?」

  申玉兒噎住,臉頰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祁衍拿摺扇敲了敲桌子:「畫押。」

  申玉兒便感覺到自己的手再次被人抓著往下按:

  「我無意間偷聽到他讓曹盤陀殺兩個人,說只有把人處理掉他們才安全!」

  「這個別院就是曹盤陀的,我們常常來這兒幽會。」

  「那日我睡著了,迷迷糊糊聽到的。」

  「但他要殺誰我不知道,真的!」

  她說得飛快,話音里夾雜著哭聲。

  紀英忍不住問道:「你知道他不是好人,你還敢跟他出來幽會!」

  申玉兒支支吾吾:「他生得好看,於床第間也會哄人。」

  屋中安靜下來,紀英一張老臉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只聽說申公的後輩不成器,卻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紀英指著申玉兒怒斥:「枉你還是申公的孫女,竟做出這種事!」

  申玉兒身形一僵,憤怒又委屈地喊回去:「申公孫女怎麼了!申公孫女不能喜好美色嗎!申公孫女不可以有七情六慾嗎!」

  「他要做聖人他自己去做,做什麼帶上我們!」

  許令卿捏緊了手帕,閉上眼,顫抖的眼睫泄露她內心的不平靜。

  外祖父為人剛直,當年在大理寺卿一職上,因鐵面無私得罪了許多人,也使得家人被排斥,申家人一旦做了什麼不對的地方就會被無限放大。

  這種情況一直到外祖父被貶,他們離開長安才好轉。

  許令卿知道外祖一家怨怪外祖父,卻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這份怨怪居然有增無減。

  外面的問話結束了,紀英念了一遍申玉兒的供詞,確認無誤讓她畫押。

  申玉兒忽然問道:「我還要去大牢里嗎?」

  紀英張了張嘴,瞥見祁衍把摺扇抵在唇前,猶豫了一下,擺擺手:「帶下去。」

  申玉兒被拉下去了,他忍不住嘆口氣:「真沒想到。」

  許令卿有些低落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其實玉表姐有一點沒有說錯,申公的子孫也有犯錯的權利。」

  想起申公在世時,長安各府對待申家的態度,紀英也沉默了。

  屋子裡陷入沉寂,過了許久,許令卿再次開口,語氣恢復成一貫的平淡。

  「倘若玉表姐所言為真,那我們的猜測並沒有錯。曹盤陀確實對郭宋下手了,且選擇的還是慢慢把人毒死。」

  「結合驗屍情況和曹盤陀下毒的方式,應該還有另一人參與。」

  「林武?」紀英問道。

  許令卿微微蹙眉,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

  祁衍緩聲道:「先問話,你們覺得下一個該叫誰?」

  許令卿沉吟道:「從剛才接觸來看,方哲此人應該很在乎面子,耐心也不多。」

  「可以再晾一晾,壓壓他,越燥越容易出錯。」

  「至於林武和曹莫賀,他們二人在之前就已經接受過一次問詢,再分開審問不一定有用,也許可以一同審問,方便觀察。」

  「不過,我不擅長此道,到底審問誰還要少卿定奪。」

  祁衍短暫沉默,一錘定音:「就按許娘子說的來。」

  「守規,將曹莫賀帶進來。」

  曹莫賀被帶進了屋子,剛一進屋就喊「冤枉」。

  祁衍半闔上眼,抬抬手:「堵住嘴,捆住手腳,拉去角落。」

  守規照做。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祁衍又吩咐道:「當著林武的面把方哲帶走,關到另一處。再將林武蒙了眼捆住手腳帶進來。」

  過了一會兒,林武被拖進屋子。

  祁衍開口問道:「林武,據方哲、曹莫賀招供,郭宋是被你所殺,你可認?」

  林武急聲反駁:「郭宋明明是方哲指示曹盤陀害死的,此事我剛剛親耳聽到。」

  角落裡的曹莫賀聽得目眥欲裂,一副恨不得吃了林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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