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逼迫
許令卿側眸對上付行簡審視的眼神,淡淡道:「是紀叔母交給海棠的。」
說罷,丟下付行簡徑直回了屋子。
付行簡沉默良久,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一連三日,他每日都會過來坐上一會兒。
許令卿留在屋子裡,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整個院子的氣氛壓抑到窒息,下人們連話都不敢說。
第四日清晨,宵禁結束的鼓聲才敲第一下,許令卿便帶著海棠離開了。
「夫人說,她去莊子上住一個月,期間若是您想好了,可以差人給她遞話。」
婢女戰戰兢兢地傳完話,等了一會兒,見付行簡沒有吩咐,低著頭退下。
付行簡捏著手上的書,閉上眼睛,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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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什麼,想好和離嗎?
他連續三日來向她服軟遞台階,她都端著不肯下來。
實在是不知好歹!
下人小心翼翼地說道:「侯爺,老夫人請您過去。」
老夫人一臉病態地倚靠在床頭,看著付行簡眉宇間的郁色,說道:「昨日你叔祖母過來看望我,問起你子嗣的事情。」
「聽說你和許氏已經徹底鬧翻,到了此時你仍不願意休妻?」
付行簡皺起眉:「此事母親不用再談,兒子當初求娶時承諾過,許氏會一直是我的正妻。」
老夫人心累地嘆了一口氣:「好,你要守諾不願意休了她,那麼納妾呢?」
「你們關係僵成這個樣子,讓你們同房怕是不可能。那就納妾吧,侯府的子嗣是大事,待妾室生下孩子,記到她名下,充作嫡子。」
付行簡垂下眼皮,淡淡道:「付家家規,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老夫人抄起一旁的軟枕砸了過去:「休妻你不願,納妾你不可,同房生子你們又做不到,你要幹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你現在是侯府的當家人!是付氏一族的族長!」
「你不生孩子,你要付家怎麼辦!侯府怎麼辦!你要為娘怎麼辦!」
她虛握著拳頭,咚咚咚地捶打著胸口,老淚縱橫。
「你這是要逼死我啊!你個不孝子,孽障!」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老侯爺啊!你還不如把我一塊帶走!留我面對這兩個不孝子!」
「大郎啊!我苦命的兒子,你怎麼就走得那麼早!」
付行簡欲言又止地看著老夫人,遲疑著被下人請了出去。
而此時的許令卿在路上碰到了將要出城的紀英和祁衍。
「世叔,祁少卿。」
紀英驚訝:「你怎麼沒在府里養傷?」
許令卿笑了笑:「我去莊子上查帳,你們這是抓到人了?」
祁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見她眼底青黑,眸色微暗。
紀英點點頭:「傳來消息,人是在昆明池旁的別院抓到的,我和祁少卿正要過去。」
話落,祁衍就看到許令卿眼睛一亮。
他溫聲提議:「許娘子如果方便,可以一同過去看看。」
許令卿立即點頭,語氣裡帶著淡淡的雀躍:「我只要夜裡趕到莊子上即可。」
路上交談才知,他們派人在方府外盯了許久,直到今早方哲才出門,而同一時間,一直留在臨川公主府的林武也有了動靜。
許令卿低聲又問:「林蓮可有動作?」
紀英搖頭:「一直在福善庵沒有出來過。」
「郭家也沒去?」許令卿追問道。
「是,連著三日,一次都沒有出過山門。」
許令卿輕輕蹙眉:「可有告訴她林武是她兄長的事情?」
祁衍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擠進二人的交談:
「不曾,她那邊你放心,派去的人並沒有撤離。」
許令卿聽到他的嗓音微微一頓,抿著唇緩緩點了一下頭。
別院外,守規看到祁衍連忙近前稟報:「少卿,四個人都扣在裡面,但那個啞仆不見了。」
祁衍眉心蹙起一抹疑惑:「四個人?」
守規道:「除了方哲和林武,還有曹莫賀和一名女子。」
「林武和方哲先到的別院,二人進去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曹莫賀從後門離開時被我們在後面抓住。」
「那名女子是在曹莫賀離開後從正門進去的。」
許令卿心裡一咯噔,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表姐和方哲斷乾淨了吧?
人越是希望什麼的時候,現實就越是相反。
視線穿過車簾撩開的縫隙,看到申玉兒的那一刻,許令卿眼前一黑。
只見申玉兒躲在一個身形高挑,容貌俊秀的男子身後,露出半張臉,偷偷瞧著。
林武站的位置距離男子有些遠,怒撐著臉死死瞪著紀英和祁衍。
曹莫賀則被五花大綁地堵了嘴扔在地上。
長相俊秀的男子滿臉笑容地看向祁衍:「祁少卿這是做什麼?我不過和佳人相會,這也惹到了大理寺嗎?」
祁衍執扇隔空點人:「方哲,林武,曹莫賀,你是誰?」
扇子落在申玉兒身上,嚇得她往方哲的身後縮。
紀英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申家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祁衍淺淺一笑:「那就先問你吧。」
方哲皺眉:「祁少卿,沒必要難為一個女子吧。」
祁衍根本不理會他,朝守規遞了個眼神,許令卿就看到守規上前一把推開方哲,把申玉兒揪了出來。
方哲踉蹌了兩步,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祁衍,我爹是你祖父的人!」
申玉兒放聲尖叫:「別碰我!我什麼都沒做!」
祁衍挑了挑眉,語氣淡漠:「守規把這話記下,回去稟告給祖母。」
說這話時,他仍舊連個眼風都沒有掃到過方哲。
聽出祁衍話里的含義,場面瞬間定住。
宰相夫人是個性子奇怪的人,她從不禁止祁相納妾,但祁相的妾室只能是她給納的。
聽說,祁相年輕的時候,有上官或同僚贈送美妾,祁相夫人就會把妾室和祁相一塊打包送到送妾之人的床上,她自己則會跑去御史台門口哭。
哭人用美人計謀害祁相,讓他耽於美色,無法好好為天子辦差。
此招一出,沒人敢再送妾,也讓祁相避開許多派系的拉攏。
方哲聽祁衍把他父親比作姬妾,眼神陡然變得陰狠,渾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意。
祁衍好似沒有察覺,輕搖摺扇,笑得雲淡風輕。
他走到馬車旁,低聲詢問:「可要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