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長嫂以後進屋還請敲門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長兄的遺言。

  他說:「二郎,娘和四弟,還有芸娘、寶月,就託付給你和三弟了。」

  「如果芸娘要改嫁,你不要攔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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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她願意為我守著,還請看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替為兄多多看顧她們母女。」

  姜芸華哭了一會,見付行簡沒有聲音,忍不住抬頭朝他望去。

  對上他直直看過來的眼睛,心中一顫,又連忙低下了頭。

  再開口時,哽咽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我知道你和祁家表妹的事情,也看過你們二人是如何相處的。」

  「兩相比較,自然憂心你和弟妹的關係。」

  「如今祁家表妹回來了,有不少人傳言,你二人同進同出,這麼一來弟妹的地位就愈發尷尬了。」

  「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和弟妹當了六年的妯娌,是拿她當親妹妹看待的。」

  「我叫了祁家表妹過去,也是想讓她看清楚,你已經有妻子,也好讓她對你斷了心思。」

  「長嫂。」

  付行簡突然出聲,打斷了姜芸華的話。

  姜芸華抬頭看向他,眼神疑惑。

  付行簡望著那在她眼眶上滾動的眼淚,語氣不自覺又變得和緩:

  「多謝長嫂關心,我和許氏沒什麼事。」

  他頓了一頓,又說道:「長嫂以後進屋還請敲門,若許氏不在,可留話給她。」

  「還有那溫泉莊子,長嫂如果需要我會尋一處新地給你,許氏的那個是她外祖父送的嫁妝,還是還給她的好。」

  姜芸華臉色一白,尷尬地低下頭,聲音極小地說道:「我沒有想霸占的意思,就是小弟想租去待客,又能給家裡添一份進項,就租給了他。」

  「你放心,我一會兒就派人回趟娘家和小弟說清楚,讓他不要再把客人帶過去了。」

  付行簡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姜芸華等了一會兒沒見回應,起身告辭:「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略等了一下,見付行簡沒有來送的意思,低下頭匆匆離開。

  付行簡看到姜芸華的背影,想起三弟付行惟的話,皺起了眉。

  「來人,你去溫泉莊子把人接回來。」

  長隨愣了一下,夫人不是剛走嗎?

  怎麼就要接回來?

  他這麼想著,頷首領命。

  姜芸華回到住處,匆匆寫了一封信,命心腹送回娘家。

  那廂,許令卿到達溫泉莊子時已是傍晚。

  她下了馬車,讓海棠推著她走,一邊查看道路兩旁的農田。

  莊稼長勢極好,就是田間勞作的人看上去渾身散發著愁悶。

  而更讓許令卿疑惑的是田裡幹活的居然多是女子。

  「海棠,去打聽一下,看看情況。」

  許令卿說著看了一圈,朝一個背著孩子的婦人抬了抬下頜:「去找她問,問一下這裡養蠶作坊的事情。」

  她望著海棠小心翼翼地躲著莊稼走到那個婦人跟前,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就看到海棠一臉氣憤地把人帶了過來。

  婦人一到跟前就要下跪。

  許令卿連忙讓海棠把人攔下,感受到附近好奇的視線,她低聲說道:「上車談。」

  上了車,婦人摟著孩子搭邊坐在座位上,神情拘謹。

  許令卿把車裡備下的點心遞給她,笑了笑:「你認得我?」

  婦人悶悶地「嗯」了一聲,飛快地瞄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六年前我也見過您,那時候我才進作坊織布。」

  六年前也就是許令卿出家之前,外祖父命親隨給她送來添妝,親隨陪著她來過一趟。

  許令卿看著她溫聲詢問:「你叫什麼?我記得這莊子共有五家佃戶,你是哪家的?」

  婦人小聲回答:「我姓宋,爹娘和婆家都是這裡的佃戶。」

  許令卿徐徐問道:「我記得外祖父曾定下規矩,莊子上佃戶家的女眷直接到養蠶作坊上工,不用下地做農活,你當初既然入了作坊,怎麼又帶著孩子下地了?」

  宋氏嘆了口氣:「作坊前年關了,我們這些在裡頭幹活的人全被攆了出來。」

  「府里還給提了租子,又說讓我們自己交稅,我爹他們不得不出去找活做,地里的活就只能我和我娘她們干。」

  看到孩子要去抓點心,她連忙把小手拉住。

  許令卿把點心又往前推了推,語氣更加柔和:

  「都是好消化的蒸點,你看看她能不能吃,要是能吃,就給她拿去磨磨牙。」

  宋氏對上女兒渴望的眼神,試探著拿了一塊,見許令卿面容依舊,提著的心微微落下。

  「夫人,能不能把我家的契約解了?這地我們實在是種不起了。」

  許令卿對上她滿是哀求的眼睛,心裡發沉:

  「當初和你們簽訂的契約說好租子只交五成,你們自留五成,賦稅由我們交。」

  「菜的所出也歸你們,只需要在冬日的時候送一成新鮮菜即可。」

  「養蠶作坊所得皆歸我,凡在作坊里上工的女子按工拿錢。」

  「往年契約都是一年一定,只我接手的那年,你們非要一口氣定十年。契約定了,租子便罷了,冬日裡的新鮮菜我可是一顆都沒有看到。」

  宋氏瞬間變了臉色。

  當初他們看許令卿好說話,便在冬天把所有的新鮮菜都拿去賣了。

  因冬天的新鮮菜是個稀罕物,所以能買上不少錢。

  而那件事就是她爹提的頭。

  見她怕到嘴唇發白,許令卿嘆口氣:

  「我說這些不是要和你算帳,只是告訴你,我對你的話存疑。當然,我也不會不聽,只是不能只聽你一個人說。」

  「你先說,然後把地里幹活的人挨個叫過來。」

  「說吧,說說莊子上出了什麼事,只說你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即可。」

  宋氏舔了舔嘴唇,開口講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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