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全國模範青年！
全國模範青年！
如今當了廠長，對於車輛的調度倒是方便了許多。
鞍鋼離瀋陽不過百餘公里，他這次是自己開車回來的。
別說，這老卡車開起來還別有一樣風味啊。
當時趙蒙山教他的時候，好幾次都打不著火。
這次回來，他還特意打了點散裝白酒，還有從大連帶回來的海帶乾貨。
東西雖然不值錢，但勝在心意嘛。
卡車碾過鞍鋼廠區大門時，蔣凡特意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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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哨兵換了新面孔，警惕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穿著便服，但車牌又是系統里的，正要上前盤問，蔣凡探出車窗報了自己的名字。
哨兵一聽是蔣凡，當即立正敬禮，忙不迭地揮手放行。
蔣凡的名號在鞍鋼早已傳開，誰不知道那個從國外回來的年輕人，搞出了煤氣罐迫擊炮、摺疊工兵鏟，還牽頭弄了無縫鋼管生產線？
如今調到兵工廠當了廠長，依然時常被工人們掛在嘴邊念叨。
只是車剛駛進鞍鋼廠區里，蔣凡就發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之前那種熱熱鬧鬧的閒散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輛卡車正在魚貫而入，每一輛的車頭上都蒙著帆布，往外行駛著，又不走遠。
蔣蔣凡便放慢了車速，朝工人探了探腦袋：「同志啊，怎麼回事今天？」
那工人一看是蔣凡，立刻規規矩矩地敬了個禮：「蔣工好！這是送裝備，裡面忙得很嘞，你往裡走就知道了。」
蔣凡點了點頭，把車開進去。
順著車流拐過1號高爐和軋鋼廠之間的那條煤渣路，很快就看見露天堆場上一排又一排的卡車正依次停靠，帆布被掀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東風一01罐體。
蔣凡心裡默默數了一下，光是這裡停的車就有十一輛，每輛車斗里至少碼著兩排。
上一次也是這樣碼的，大概一輛車就是一百五十至兩百枚。
李向陽不是只買了兩千枚嗎？這規模絕對不止兩千枚啊。
他立刻熄火下車，準備找周春生問個究竟。
不過，他在那堆忙碌的人影里掃了一圈，但全是生面孔，指揮的、搬運的、核對數量的，看起來都是比較年輕的學徒工。
雖然那股子熱火朝天的勁沒變，只是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讓蔣凡一時間有些恍惚。
顯然，在他離開的這兩個月里，鞍鋼的管理體系也在慢慢的成熟，這些日常生產的協調工作已經不需要周春生親自盯著了。
蔣凡沒有打擾他們，徑直穿過車間之間的通道，朝小白樓方向走去。
只是還沒到，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蔣凡定睛一看：嘿，是熟人。
「宋同志！」
宋寧怡聽見聲音，抬頭瞧見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出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蔣工，你怎麼回來了？！」
蔣凡笑著聳了聳肩：「怎麼？不歡迎啊？」
宋寧怡連連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哪能啊？你這走可有兩個多月了啊，廠里好些人都念叨著你呢。你是來找廠長和周工的吧？」
「宋同志還是這麼聰明。」蔣凡點了點頭。
「他們人在哪兒呢？」
宋寧怡笑眯眯地朝西邊一指：「還是在那個放那個大傢伙的車間裡，最近不是要交貨嘛。」
「周工就把你之前留的那些武器加裝圖紙重新領了一遍，他聽說你們兵工廠那邊忙得腳不沾地，就想著自己這邊先弄弄，免得給你再增加負擔。畢竟大典才是重中之重嘛。」
蔣凡心裡呦嚯一聲。
這小子還會體貼人了？
不過走之前他就和周春生交代過：各司其職。
有些改裝活，鞍鋼這邊磨十天，還不如兵工廠專業設備干一天。
既然他非要自己鼓搗，那也就隨他去吧。
他對著宋寧怡拱了拱手：「那行，我先去找他，回頭再聊。」
宋寧怡笑著沖他擺了擺手，抱著文件快步走了。
蔣凡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幾條廠區通道，拐進了西邊那間存放重型越野拖拉機的車間。
一踏進那間改裝車間，蔣凡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車間裡人頭攢動，焊花四濺。
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台車體忙活，而那台車上方梁吊機正懸著一個碩大的鐵傢伙。
蔣凡仔細一看，臉色一變。
這居然是一門粗得離譜的炮筒！
口徑目測少說有一百五十毫米以上，筒壁厚實，焊紋粗獷，一看就是用鋼板直接卷出來焊的。
而在這群人的旁邊，還立著幾枚加大版的東風—01，粗了一圈，長了一截。
遠遠望去，跟後世的航彈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蔣凡在心裡暗自比了一下尺寸，發現那炮筒的內徑和加大版東風零一的外徑竟然嚴絲合縫。
他內心一凜：好傢夥，迫擊炮Plus版啊！
那鐵皮罐子裡的裝藥量要是也跟著翻倍，爆炸威力絕對能把一棟樓給掀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央傳來周春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十足的得意。
「同志們，怎麼樣？我說我能成吧？」
「這玩意配上東風—02，射程能翻一倍，威力至少能翻三倍。」
「這就是眾生平等炮啊，管你什麼碉堡工事，挨上一發通通平等。」
「哈哈哈哈！」
底下一群工友們也跟著起鬨。
蔣凡站在人群外圍，聽了幾耳朵，再看那根粗壯的炮筒，不禁尋思道：
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加大加量就是好？
果然搞機械的人骨子裡都有一種「不夠強就加大」的原始衝動。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負手站在人群後面，慢悠悠地開口：「咳咳咳——老周啊，誰告訴你的越大越好？」
周春生正站在拖拉機頂上，手舞足蹈地跟下面的工人們吹噓他的傑作，聽見這把熟悉的聲音，立刻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化作狂喜。
那群圍在旁邊的老幹部也紛紛轉頭，一見是蔣凡，先是一愣，然後七嘴八舌的就嚷開了。
「哎呦，蔣廠長回來了。」
「小蔣啊，你總算捨得回來了。」
「蔣工，快來看看咱們周工弄的新玩意，可不得了。」
蔣凡一一笑著點頭示意，目光卻始終落在周春生身上。
周春生已經從那台車體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蔣凡面前：「你小子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來接你啊。」周春生說著就要拍他的肩膀。
「接什麼接？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蔣凡笑著躲開他的巴掌，朝那台加裝炮管的拖拉機努了努嘴。
「說說吧，你這是又唱的哪一出？」
周春生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搓了搓手，露出一個憨中帶精的笑容：「你上次不是打電話說基里曼那邊要買拖拉機嗎？」
「我尋思著光送個車過去不夠意思呀，至少得讓他們看看這車能幹什麼。」
「你想啊，咱們要是把這炮管和東風—02一起送過去，那效果可完全就不一樣了，等他正式訂購，說不定還能加點價，對吧？」
蔣凡被他這番歪理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但仔細一琢磨，周春生這思路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基里曼那邊的客戶都是打仗的，他們對一輛農用拖拉機最感興趣的部分，恰恰不是它能不能耕地，而是它能不能打仗。
周春生給拖拉機加裝一門大口徑迫擊炮，本質上是在給產品做增值包裝。
雖然這增值的方式有點過於粗暴，但不得不承認有效。
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點了點頭。
「行吧，你看著來。」
「反正出口版本的核心思路就一條：怎麼讓買家覺得這錢花得值，咱們就怎麼弄。」
周春生連連點頭：「放心，我心裡有數。」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森林伐木機的後續，周春生表示已第一批貨馬上出來，就準備運往蘇聯。
然後蔣凡便拉著周春生往小白樓走去，說要去看看老廠長。
兩人一路上又聊了很多，但多半都是周春生在問：
當廠長感覺咋樣啊？聽說兵工廠那邊動靜不小，言語間滿是好奇和幾分藏不住的羨慕。
蔣凡走了兩步，回頭打趣他：「怎麼？要不我把你調過來跟我干？」
沒想到周春生腳步一頓，偏著頭還認真想了想，末了搖搖頭。
「算了吧，兵工廠有你一個就夠了，鞍鋼這邊總得有人守著吧？」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但這話分量不輕。
於是蔣凡只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來到小白樓二樓，何新一的辦公室敞著，裡面卻沒人。
問了一圈才知道廠長在電報室那邊，兩人又折下樓，朝後面那間小平房走去。
老遠就聽見何新一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對著聽筒連連說了好幾個「是」和「明白」，語氣莊重嚴肅，顯然是上面的領導在交代什麼事情。
周春生和蔣凡便站在門口，沒有出聲打擾。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何希英才推門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蔣凡。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他今天會來一樣。
隨後，他帶著嚴肅的目光走到蔣凡面前，在他身上停駐了兩秒，開口道：「小蔣，今天你這一走倒不是個好時候。」
「東北局給兵工廠打電話你沒接，還是趙蒙山告知他們已到了鞍鋼，這才打來的，而且是首長親自打的。」
蔣凡「啊」了一聲。
自己在廠里呆著的時候不打，剛一離開就打。
真奇怪。
「那首長說什麼了？」
誰料，何希英立刻站直了身體，神色嚴肅說道。
「有兩件事要通知你。」
「第一，經過東北局確認，讓你在九月十五日，立刻押運各項物資前往北平，為演練做好準備，不得延誤。」
「另外，讓你穿點正式的衣裳，有人要接見你。」
北平，大典的前夕，有人要接見自己...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蔣凡也立刻正了正神色，大聲地回答。
「是！」
「第二件事。」
「經過全國總工和東北局聯合評選，你被評選為新中國模範青年。」
「恭喜你，小蔣同志！」
蔣凡聽到這話，是真的蒙了。
模範青年！
這個稱號可是意味著組織對你個人貢獻的最高認可啊。
「小蔣，怎麼？沒想到嗎？」
何希英在蔣凡發呆，便笑著喊了一聲。
蔣凡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沒沒，就是有點突然，這模範青年，我何德何能啊？」
「你何德何能？」
何希英眉頭一挑，扳起手指頭數：「煤氣罐迫擊炮，工兵鏟，坦克改拖拉機，降雨火箭彈，旋翼機，貨櫃火箭炮，八一槓步槍——」
「這些隨便拎一樣出來都夠人吃一輩子了。」
「你倒好，半年時間不到就搞出了一堆，你要是不模範誰模範？」
周春生聽到這個消息也激動萬分，立刻在一旁跟著幫腔。
「就是，你這叫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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