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音貫腦,舌劍破邪
王虎得了李長生應允,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大半,千恩萬謝地走了,約定次日一早來接人。
送走王虎,關上鋪門,夜色已深。
李長生卻沒立刻去收拾傢伙什,反而轉身回了裡屋。
翠娘還沒睡,正就著油燈縫補一件舊衣,昏黃燈光下,側臉柔美,脖頸雪白,透著股居家婦人的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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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抬頭,見是李長生,臉上飛起兩抹紅霞,又想起昨夜荒唐,羞得低下頭去。
李長生心頭那股火「噌」地又燒了起來。
食髓知味,何況這「味」還能增壽。
這誰忍得住?
他哪還管什麼時辰早晚,上前一把將翠娘打橫抱起,在對方低低的驚呼聲中,徑直走向床榻。
「當、當家的……太晚了……」
翠娘聲如蚊蚋,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
「晚什麼,正好。」
李長生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
這一夜,自是顛鸞倒鳳,被翻紅浪,其中滋味之美妙實在不可言說。
李長生能明顯感覺到,與翠娘歡好時,飽受污染的軀體能得到些許治癒,連帶著精神都愈發健旺。
翠娘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也仿佛能撫平他連日來緊繃的心神。
直到天光微亮,兩人才沉沉睡去。
……
日上三竿,李長生才悠悠轉醒。
神清氣爽,通體舒泰。他下意識查看壽數,六十天。
昨夜他和翠娘做了那麼多次,依舊沒能增加哪怕一天壽命。
再次佐證了之前那十日壽元的饋贈,是他拿了翠娘處子身的獎勵。
不過如今有「細水長流」的好處,李長生已無比知足。
轉頭看向身側,翠娘還在熟睡,鬢髮微濕貼在頰邊,睡顏恬靜。
比起初見她時的驚惶憔悴,如今的翠娘肌膚愈發瑩潤透亮,眉眼間多了幾分被滋潤後的嬌媚風情,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靈秀的氣質。
「果然有古怪。」
李長生心中篤定。這絕非凡俗女子該有的變化,翠娘身上必定藏著不小的秘密。
只是眼下線索太少,自身實力也不足,只能暫且按下,留待日後探究。
當務之急,是處理那兩具「硬貨」,儘快提升實力。
李長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掩好被角,出門收拾。
剛一開門,就看到王虎正蹲在安魂屍鋪對面的馬路牙子上,手裡抓著兩個冷硬的死面燒餅,吃得滿嘴是渣。
他那一身捕快的黑色制服上滿是泥點子,眼眶深陷,顯然是熬了通宵。
瞧見李長生開門,王虎渾身一震,連忙把剩下的半個燒餅塞進懷裡,一路小跑地迎了上來,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意。
「哎喲,我的小李掌柜,您可算醒了,睡得可安穩?」
「哥哥我連馬車都給你套好了,城南醉月樓的東家已經在場子裡恭候多時了。」
這王虎當真不愧是混跡市井大染缸的老油條,能屈能伸。
昨晚被李長生一套連消帶打的言語拿捏後,今天一早便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泥潭裡。
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和財路全指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丁點兒屬於官差的傲氣早已被他丟到了九霄雲外。
李長生微微點頭,面色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腰間的皮囊:「勞煩虎爺久候,帶路吧。」
一輛漆成黑色的有篷馬車停在巷口,李長生與王虎跨步上去,馬車立刻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飛馳起來,朝著城南的醉月樓奔去。
……
城南,醉月樓。
平日裡這裡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是福城達官貴人們消遣聽戲的銷金窟。
可如今,整座三層高的木質戲樓被一圈高高的白布死死圍住,四周甚至撒滿了白花花的生石灰。
哪怕是大白天,路過的百姓也都低著頭快步離開,根本不敢朝牌匾上看一眼。
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守在門口,臉色都不太好看。
瞧見馬車停下,王虎領著個背著牛皮褡褳的年輕後生下車。
二人連忙迎上:
「虎爺,您可算來了!這位是……?」
「這位就是我跟東家提過的小李師傅,手藝是這個。」
王虎豎起大拇指,又對李長生介紹。
「長生,這是醉月樓的護院頭目,趙鐵柱。」
趙鐵柱打量了李長生幾眼,見他年輕,衣著普通,除了眼神格外沉靜外,看不出什麼特別。
心下有些嘀咕,但面上還是客氣道:
「李師傅,裡面請,東家和幾位老師傅都在後台候著。」
進了醉月樓,繞過空蕩蕩、桌椅凌亂的大堂,來到後台。空氣里還殘留著脂粉香和戲服陳舊的氣息,但更濃的是一股陰冷、壓抑的氛圍。
一個穿著綢緞馬褂、腦滿腸肥的中年胖子正搓著手來回踱步,正是醉月樓東家錢老闆。
旁邊還站著幾個穿著戲班行頭、臉色發白的老者,看樣子是戲班的班主和老師傅。
見王虎帶人進來,錢老闆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王捕頭,這位就是您請來的高人?」
「正是,李長生李師傅,菜市口安魂屍鋪的新掌柜,手藝沒得說。」
王虎拍著胸脯保證道。
錢老闆上下打量李長生,見他實在年輕,眼中疑慮更深。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李師傅,小桃紅的屍身就在前面戲台上,您看……?」
「我先看看。」
李長生不多言,取下褡褳,摸出屍魂香點燃,捏著香尾,緩步走向通往戲台的通道。
剛靠近通道口,一股若有若無、咿咿呀呀的粵劇唱腔便飄入耳中。
聲音極輕極細,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又似貼在耳邊呢喃,聽不真切詞句,但那調子哀婉悽厲,直往人腦子裡鑽。
李長生腳步一頓,將燃著的屍魂香緩緩探入通道。
香頭明滅不定,煙霧升騰而起。
不是白色,也不是完全灰色。
而是……一種詭異的、不斷變幻的灰紫色!
更駭人的是,在那煙霧裊裊中,竟隱約勾勒出一個身著戲服、水袖輕舞的女子輪廓,仿佛在煙霧中唱著一出無聲的戲。
「嘶」
身後傳來錢老闆和幾個老師傅倒吸冷氣的聲音。
「灰中帶煞,已凝成異象。」
「果然不是尋常屍匠能處理的詭屍。」
「要麼只能等煞氣消散,要麼就要去請【鎮魔司】的大人了。」
聽到李長生口中吐出的,對屍魂香的判斷。
身後幾人,面色都不好看。
「小李師傅,您看這……這、這還能處理嗎?要不……我加錢?」
李長生沒理會他,閉目凝神,腦中飛快盤算。
【赤煞鎮屍掌】需近身接觸,風險太大,一旦被那無形唱腔侵入心神,掌力未發自己可能先著了道。
【桃毒拈花指】更偏向實體毒素攻擊,對這種精神污染類的詭屍效果存疑。
按照萬壽書的描述來看!
唯一可能起效的,只有新得的詭武異術:【舌劍】。
口吐劍芒,迅疾鋒銳,破空無聲,對邪祟陰體還有針對性的效果。
但……用一次,耗命兩日。
「投資很大,但值得一賭。」
「相比前面暴斃橫死的那幾具詭屍,這位『小桃紅』很年輕,估摸著余壽還有很多。」
「加上又一門新的異術……如果能成,這買賣血賺不賠。」
李長生睜開眼,眸中閃過決斷之色。
「錢老闆,清場。」
李長生轉頭,語氣不容置疑。
「所有人退出後台,離戲台越遠越好。」
「虎爺,勞煩你在通道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
錢老闆如蒙大赦,臉上露出喜色來,連忙招呼眾人退出去。
王虎也握緊了腰間的洋槍,緊張地守在通道口。
李長生獨自一人,踏入通道。
越往裡走,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便越是清晰,仿佛有無數個女子在耳邊幽怨吟唱,眼前光影也開始扭曲晃動,仿佛有重重疊疊的水袖在眼前飛舞。
他默運【閉氣訣】,暫時封閉部分感官,抵禦精神侵蝕,同時舌根處那微小的「炁竅」開始微微發熱。
戲台就在眼前。
台上,一具穿著華麗戲服、畫著精緻妝容的女屍靜靜躺著,嘴角含笑,栩栩如生。
但以李長生的眼力,能清晰看到女屍周身繚繞著一層淡淡的粉紫色霧氣。
似乎是因為他的闖入!
戲台上,原本躺著的「小桃紅」撲棱一下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她臉上的粉墨油彩在黑暗中散發著螢光,嘴唇裂開到一個荒誕的弧度,裡面發出經典粵劇唱腔……。
要看著這位暴斃的粵劇名角兒,要給自己唱一出獨角戲。
李長生面上,卻驀地露出一抹冷笑。
下一秒!
李長生猛地張口,舌綻春雷。
「破!」
沒有聲音發出,但一道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青色劍芒自他口中激射而出,直刺女屍眉心。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聲響,顱腦被洞穿後,女屍眼中的詭異光彩迅速黯淡,周身霧氣消散,重新軟倒下去,恢復了普通屍體的模樣。
「這……好強大的威力?」
出乎意料的順利,讓李長生感受到了這一門新詭武的威能所在。
但馬上他就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臉色微白,舌根處傳來陣陣刺痛與空虛感。
兩日壽元,瞬間蒸發。
但他顧不上心疼,快步上前,掌心按在女屍額頭。
今天特殊!
所以他也懶得浪費時間,將屍體帶回鋪子再動手了。
這一刻,他就要煎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