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浩瀚超凡,登堂入室
「所謂佛門八大寺,指的乃是大自在寺、轉輪寺、觀音寺、金剛寺、大昭寺、隱佛寺、蓮心寺以及百禽寺。」
「而魔道五大宗則是:太上魔宗、秘魔宗、魔佛寺、孽宗、萬魔窟。」
「道佛魔三方,從不知多遙遠的上古時代開始,便互相征伐,難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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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們之外,神州大地之上,還存在著幾種超級勢力。」
「比如張家、修家還有孔家這一類千年世家,大神通者無數,本命經等大冊也不止一套,底蘊深厚。」
「又或是類似於【萬嬰宗】、【萬法宗】、【女兒國】、【天工樓】、【紅蓮教】、【劍宗】這一類不入三方,但絲毫不弱的超級勢力,被歸類為旁門,但或是一方法脈。」
……
當李長生看完這波瀾壯闊,卻又暗藏無邊恐怖的勢力分布。
剎那間,他只覺自己愈發的渺小了。
儘管他如今具備了求法者預備役身份,暗中更掌握了堪比引氣境後期的戰力。
但在這個驚悚詭異,又浩瀚之極的世界中,他與螻蟻的地位,也相差不多。
當然,也不只是他。
事實上鎮魔司那幾位,也是如此。
甚至完全可以擴大化的說:
「引氣境求法者,相對於凡人來說,只是稍微強壯些的螻蟻罷了。」
「築基境,稍稍好些。」
「唯有蛻凡之後,才能徹底超脫於凡人,變成另外一種層次的生命體。」
「若是到了洞玄境?」
「那不必多說了,大神通者有望。」
「所謂大神通者……指的是擁有獨屬於自己稱號的求法者,比如前面的【白骨夫人】、【金身屍陀】等等,俱都是洞玄大圓滿的強者。」
「任一位,都足以稱霸一方,主宰數百萬人的生死性命。」
「強大如【福城】這樣的南粵省第二大城,若是遭遇一位大神通者的襲擊,恐怕也無法抵抗。」
……
油燈下,李長生仔細研讀著這些超凡結論,並試圖找到屬於自己的生態位。
看著鎮魔司情報中提及的,那些大神通者廝殺時表現出來的破壞力。
半晌,李長生不由得感嘆道:
「輕易就顯化出數十米高的『法相』,施展出毀天滅地般的神通法術,隨手摧毀一座城池……」
「嘖嘖,按照前世地球的描繪,這已經是仙人級別的存在了。」
「但在這個世界,卻只是中上層?」
「畢竟在洞玄境之上,可還有著極樂境、道化境乃至於劫仙境等等。」
「浩瀚,太浩瀚了。」
當李長生發出這幾句話時,他也緩緩合攏了捲軸。
而後,閉上了雙目。
既是為了消化這無比驚人、磅礴的修行求法秘辛。
同時也是遵循先前姜紅豆所交代的,那聽起來很玄妙的求法之法。
他在回憶,從這捲軸內瞧見的,與「屍道」相關的宗門勢力,或是強大散修。
心魂完全放空!
試圖捕捉那所謂的心靈感應。
一息,十息,半炷香……
直至被油燈的火苗發出一聲的「嗶剝」輕響打斷,李長生才緩緩睜開雙眸。
感知?
很可惜,並無。
非但沒有什麼冥冥中的強烈悸動,沒有幻聽,腦子裡更是清醒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李長生似時早有預料般,笑了笑,旋即將捲軸捲起收入懷中。
別人以為他是從屍體上領悟了陰煞詭武,天生契合屍道之法。
他自己,當然最是明白。
一身神通本事的來由,不是什麼屍道天賦,而是腦海他轉世重生的金手指。
靈魂深處一卷萬壽書!
不管何種屍體,對他來說,本質上只是煎取壽命和萬法果的耗材。
自然而然,他的修行之道便也不在九州任何一個宗門之中,而在他自己身上。
不由自主的,李長生緩緩頌念了一遍那箴言:
「月寒煎人壽,日暖煉屍魂。」
「萬壽書中客,助吾入長生。」
「能否成為超脫自在,長生不死的仙人,我且先不做妄想。」
「至少,先要獲得一個獨屬於自己的稱號,成為那萬眾矚目的大神通者吧?」
嘀咕完這幾句後,李長生又自視己身。
念頭一轉,對如今的自己進行了總結。
最先的,自然是讓他惆悵不已的壽命。
「八個月!依舊算是個短命鬼啊。」
「好在一身神通手段,頗為不俗了。」
「如赤煞鎮屍掌、桃毒拈花指等十幾種詭武異術就不必說了,如今的我,若是去投靠那【武道聯盟】的話,說不定福城總教頭的位置,都能競爭一下了……嗯,凡俗世界的稱號好拿,我這一堆詭武,武神不敢當,但自稱是『鎮屍武聖』,恐怕也沒幾個人會反對。」
「可惜,我攀升的太快,還沒來得及在凡俗詭武界廝混一番,就直接飛升到了超凡界中。」
「畫皮法、紅粉骷髏印、賒命、靈蛇蛻命術……每一種,都是貨真價實的超凡法術,效用妙極。」
「再加上食屍僧圓覺、邪墨書生周玉山、黃燭老鬼朱大腸、霉老爺錢守財……這幾顆萬法果。」
「嘖嘖,無敵不敢說,短時間內應是自保無虞了。」
「鎮魔司是個好地方啊。」
「什麼拜師,不拜不拜,先賴在福城鎮魔司,多煎些『法屍』才是正經。」
……
念頭一定,李長生再不浪費時間,吹熄了油燈。
摸黑回了裡屋,掀開被角鑽進去。
翠娘睡得迷迷糊糊,身子一沾到他,就跟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嘴裡還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
李長生摟著她,閉眼盤算。
明日一早,依舊去鎮魔司坐班。
雖說他提前知曉,今夜這一仗,禽魔盡數轟成了渣,衙門的屍庫里,短時間內怕是連一具法屍都不會有。
但萬一呢?
他這邊摟著香噴噴的翠娘,做著美夢。
而同一時刻,福城之內,足足近百萬百姓,卻陸陸續續跌進了噩夢。
今夜這一遭實在是太過於駭人,過往並未經歷過。
哪怕妖魔盡誅,戒嚴解除的廣播響了一遍又一遍,躺回床上的百姓們,也沒有幾個能睡安穩的。
幾乎都陷入了各種各樣的噩夢中。
但那內核,或者說是背景故事,都是一模一樣的。
那就是他們被妖魔追殺,無處可逃,整座福城化作煉獄。
這也導致夢中的人,都懷著類似的情緒,是痛苦,是恐懼,同時還有非常強烈的不甘。
……
次日清晨。
李長生起了個大早,神清氣爽。
翠娘煮了白粥,就著他昨日買的燒鵝,噴香得緊。
他呼嚕呼嚕灌下兩碗,抹了嘴,換上鎮屍郎的官服,出了門往鎮魔司衙門而去。
只是剛出門,他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安靜,太安靜了。
往日裡這時候,菜市口周遭幾條大街上,各種吆喝聲早就響徹一片了。
現在雖然也是人來人往,可一個個全都蔫頭耷腦。
男女老少,個個頂著兩坨烏青,眼白里爬滿血絲,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活像一整街沒睡醒的遊魂。
「嗯?」
李長生挑了挑眉,面上浮現一抹驚疑之色。
昨夜滿城百姓都驚嚇過度,睡不好是常理。
可蔫成這副德行,整條街一個例外都沒有,就有點過了。
他一路走,耳朵里一路灌進街坊的閒談:
「老張,你昨晚也沒睡好?」
「何止沒睡好……老子做了整整半夜的噩夢,夢見天頂破了個窟窿,漫天潑下黏糊糊的血雨,無數長著雞頭人身、蛇尾鹿角的大妖魔在城裡吃人。」
「老子被壓在瓦礫下頭,看著我家那口子和娃被活生生嚼碎……那血腥味,到現在我舌頭根底下還是苦的。」
「你也夢著了這個?我也是!夢見漫街都是會咬人的爛肉,死活跑不動,最後被一口咬斷了脖子……醒來渾身冷汗,衣裳濕得能擰出水。」
周圍幾個路過的苦力和老婦人聽見,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訴苦。
有人夢見自己變成了畜生被當街剝皮,有人夢見整座福城陷進了粘稠的黑血池子裡。
李長生放慢腳程,默默聽著。
心頭感覺有些反常和怪異!
但結合昨晚狀況,似乎又很合理?
「算了,查也輪不到我來查。」
「最重要的是,我沒那些手段。」
李長生把這點怪異記進心底,面上不顯,腳下不停,徑直往鎮魔司去了。
……
片刻後,鎮魔司衙門前。
黑漆燙金的大門外,本該空無一人的衙門口,今天卻站著兩排手持火銃、佩戴斬魔刀的冷麵衛士。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硫磺、雄黃與硝石混雜的刺鼻氣味。
他剛遞了腰牌進門,迎面就撞上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是姜紅豆。
她換了一身乾爽利落的黑色窄袖勁裝,髮絲高高紮起,左肩的傷口已被好生處理過,雖然臉色依舊略顯蒼白,但眼神冰涼清亮,重新恢復了那副高不可攀的劍宗高足模樣。
「紅豆。」
李長生停下腳,伸手準備從懷裡掏出那捲漆黑獸皮,同時說道:
「這本《九州禁秘大真錄》,我看完了,正要來還你。」
姜紅豆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紅潤氣血沉穩,微微頷首,卻未伸手接捲軸,而是開口道:
「不必急著還,留在你身上,閒暇時可以多看幾遍……。」
「鐺鐺鐺!」
不等姜紅豆說完,衙門深處忽然響起三聲悠長的銅鐘聲。
鐘聲還未落下,姜紅豆一把抓住李長生,領著他往門內走去。
「今日來得正好,隨我進大堂。」
「進大堂?今日有事?」
「晨起例會。」
「以往你是凡俗縫屍匠,沒資格聽這些,但昨夜你親手宰了引氣境的巳蛇魔,祝焱、雷震幾人又替你坐實了天生求法者的身份。」
「如今你在司里,你既有職位身份,也是掛了號的求法者預備役,這例會你自然夠資格旁聽了。」
李長生心中微微一動。
旁聽例會,就意味著能提前掌握城內妖魔、法屍的第一手消息。
除此外,還能知曉大順民國以及超凡界最隱秘的情報,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大好事。
李長生沒有絲毫矯情,當即跟上了姜紅豆的腳步。
……
議事堂門口,守門的兩名身上明顯有著超凡炁息的皂衣吏。
驗了李長生的腰牌之後,果然沒有為難,只是例行公事般低聲道:
「姜隊長!按規矩,未正式掛牌執役的預備役,若要旁聽,只能在角落末席。」
「無妨,角落挺安靜的。」
李長生完全貫徹自己的人設,客客氣氣搭了一句。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皂衣吏以及堂內已然坐下的十幾個求法者全愣住了。
姜紅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也沒有去看最前排屬於小隊長的交椅。
而是帶著李長生走到大堂最靠陰暗角落的一張木凳旁,一拂衣擺,大大方方坐了下來。
而後,她抬眼看著李長生:
「坐。」
李長生眨了眨眼,挨著她坐下。
一瞬間,大堂內十多道冰冷、狐疑、驚詫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了李長生身上。
那冰山一樣的劍宗女俠,竟然放著前排高座不坐,偏要陪著個小小縫屍匠擠在大堂角落?
這小王八蛋!
竟然吃上了劍宗弟子的軟飯?
當有人意識到這一點時。
瞬間,不知多少嫉妒的目光,釘在了李長生身上。
……
李長生眼觀鼻,鼻觀心,全當沒看見那些刺骨的注視。
而此時,他耳畔,忽然響起姜紅豆極為輕微的傳音:
「正好,今天人最齊,長生你也可以藉機認認人。」
「司里除了我們幾位小隊長,還有十七位求法者。」
「修為都在引氣境初期到中期之間,大半出身旁門左道、小門小派。」
「雖然他們也算是你的同僚,但卻未必是你的同道,因為半數以上,修煉的其實也不是什么正經路子,多有異化在身,代價沉重。」
「若沒有很強烈的眼緣,不必深交。」
姜紅豆無比直接的說出了這一番話之後,李長生心中微微一凜,旋即借著餘光悄然打量。
大堂內稀稀拉拉坐著二十多人!
果然,如姜紅豆所言,這些人的模樣,沒幾個像正常人。
比如離他很近的,靠左側的一張椅上,坐著個大肚便便的中年胖子,臉色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肚皮高高鼓起,衣衫下隱隱傳來咕嚕嚕的噁心水響。
「那是薛胖子,出自旁門【五臟神教】。」
姜紅豆的傳音,又在他耳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