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零九十九章 翻臉
退至十萬里外,滅穩住身形,臉上不見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我本以為你還能沉得住氣,至少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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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落定,蘇塵反而更加冷靜。
整個大世界都被燼吞噬融合,現在燼就是大世界本身。一旦踏入它的肉身疆域,一切法則,都由它掌控。
蘇塵心中生出疑慮,滅一步步布局,不惜傾盡手段助燼崛起,這般反常之舉,背後的圖謀究竟是什麼?
燼外表是獸形,但實際上也精明得很,此刻它也察覺到滅的異常,暗自狐疑。
其一,滅主動相助,毫無所求,世上絕沒有這般無償的善意。實際上它一開始就知道,但當時懶得深究,只看重最終的結果。
其二,現在自己突然翻臉出手,滅卻毫不慌亂,異常的鎮定。她究竟還有怎樣的謀劃?
眼前人明明是自己的前世之身,可燼此刻卻生出無盡的陌生感,仿佛從未真正了解過對方。
「翻臉又如何?憑你之力,能奈我何?」
燼的億萬觸手齊齊揮舞,磅礴的靈魂之力劇烈波動,震懾整個虛空。
「從始至終,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滅神色淡然,語氣平靜。
是故作鎮定?
燼滿心疑惑。能登臨七重,站在諸天頂端的,沒有一個愚笨之輩。
如果說,是它巧言蠱惑,哄騙滅相助,那還合理。可從頭到尾,都是滅一步步主動幫它,這太過反常。
世界上沒有甘願為他人做嫁衣的傻子。
可事到如今,它執掌整個大世界,力量冠絕古今,普天之下,無人能敵。
「哼,不論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虛妄伎倆都是徒勞!」
燼再次出手,觸手破空抽打。
不過瞬息時間,它的整體戰力,已經暴漲了三成不止。
「滅元擊!」
滅低喝,纖指凌空一點,身姿飄逸,道韻流轉。
「嗡!」
一道幽暗的光絲破出,徑直沒入燼的龐大軀體之中。
與此同時,燼的攻勢已至,滅硬接餘波,再次被震飛。
這樣的攻擊,如果落在尋常七重身上,足以將其肉身靈魂盡數震碎。
「哈哈哈!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
燼放聲大笑,「我早說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唰!」
它攻勢再起,第二記觸手轟然殺至。
滅不再硬撼,身形挪移,從容閃避開來。
「上一代大世界覆滅時,無數生靈的靈魂意志交融,其中更是夾帶著整個大世界的本源意志。」
滅緩緩開口,似乎在娓娓道出一些秘辛。
蘇塵、霍麒乃至郭哲等人,都是凝神細聽。
滅此刻所說的,極有可能揭開塵封萬古的終極秘密。
「大世界誕生之初,就孕育出了微弱的本源意志,承載著萬物的誕生,與生靈傳承的所有信息。」
滅神色淡然,繼續說道,「有生就有死,萬物相生相剋,生靈存續的背後,必然對應著死亡和終結。」
「而我,恰好機緣巧合,繼承了這一份死亡和終結的本源信息。」
滅抬手指了指自己,嫣然一笑,容色傾城,「可惜,上代大世界是被外力強行擊潰的,絕大部分本源信息都是損毀了。我手中所得,僅僅只是殘缺的一小部分。」
她抬眼望向狂笑的燼,繼續道,「可偏偏機緣巧合,我所得到的這一段殘缺本源,正是世間最無解的……死亡密碼!」
燼的狂笑戛然而止,體表色澤陡然劇烈變幻了一下,龐大的軀體微微震顫,足以見得其心神劇變。
以滅的眼界和實力,絕不會信口雌黃。
「除此之外……」
滅話音微頓,再次開口道,「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以身化位面。」
「你汲取上一世的教訓,以身化為位面本源。如此一來,即使你遭遇大世界崩塌的終極轟擊,也能保全自身。」
「可世界運轉,自有恆定法則。既然有孕育萬物的生命密碼,就也有終結一切的死亡密碼。」
「而這死亡密碼,所克制的本源,正是位面!」
燼的億萬觸手瘋狂舞動不休,動作紊亂,徹底暴露了它內心極度的不安。
滅轉頭看向蘇塵,輕聲道:「我早說過,全新的時代終將來臨,你為何不肯相信?」
蘇塵面色凝重,滅心思深沉,步步算計,將所有人都納入棋局。先借周予安布下死局暗算自己,又早早埋下伏筆算計燼。
籌謀之深,令人膽寒。
「你究竟是誰?」
「我?」
滅淡淡一笑,顯得雲淡風輕,「不急……棋局還未終了,沒到揭曉謎底的時候。」
她目光重新落回燼身上,「它是舊大世界的最後一個位面,等它徹底湮滅,我們就能打破桎梏,破開天地,走出這個狹小的囚籠!」
郭哲等人聞言,眼底都是湧出熾熱的光芒。
他們歸順滅,甘願淪為棋子,就是為了這一線超脫之機。
現在,只要靜待燼消亡,他們就能攫取無盡本源之力,甚至有望踏出七重,登臨八重至高境界。
「胡言亂語!一派荒唐!」
燼咆哮,滾滾靈魂之力肆意席捲,縱然是一眾七重至尊,魂海也為之劇烈震盪。
它暴怒出手,億萬觸手齊動,瘋狂的朝著滅轟擊而去:「我先將你這禍根斬殺!」
滅身形輾轉騰挪,從容的閃避掉所有攻勢。
她的整體戰力雖不及如今大成的燼,卻也是頂尖的七重強者。燼十次攻擊,有九次都被她輕鬆規避,少數無法躲閃的餘波,也被她盡數化解,無法傷及根本。
「燼,你以身化位面,就要恪守位面法則。縱然你吞噬融合了大世界所有位面,執掌大世界本源,也終究逃不過位面的宿命。」
「從古至今,諸天位面,從未有永恆不滅之理。」
燼並不回答,依舊狂暴強攻,不肯停止片刻。
但很快,它龐大的軀體變得極不穩定,無數流光在其體內竄動,似有崩碎之勢。
難道滅所言不虛,稱霸諸天的燼,真要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