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章 燼的圖謀
眼前的一幕,太過匪夷所思。
剛剛吞噬整個大世界,登臨戰力巔峰的燼,本該舉世無敵,但轉瞬之間,就盛極而衰,瀕臨絕境。
「一,二,三,四……」
「……五十八,五十九。」
滅平靜倒數。
當數到五十九的時候,燼徹底失去了攻擊的能力,體內光華動盪不休,金色的龐大身軀震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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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是諸天至高,世間至強!我吞噬整個大世界,終將打破天地桎梏,超脫這片天地!」
燼嘶吼,滾滾波動席捲虛空,響徹萬界。
霍麒等人親眼目睹全程,一時間神色複雜難言。
難道之前不斷作惡的滅,反而成了撥亂反正之人,即將洗白?
燼的氣息愈發紊亂和衰敗,軀體不斷鼓脹,如同被無盡本源之力過度填充一般,隨時都有炸開的風險。
包括蘇塵在內,全場所有人都是面露驚訝。
局勢反轉得太過猝不及防。
剛才登頂巔峰,無人能敵的燼,轉眼間跌落谷底,眼看要身死道消。
「滅!你究竟是誰!」
燼全力催動靈魂之力,嘶吼著。
它已經徹底發覺了自身的異常,肉身瀕臨瓦解,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它竭盡全力穩固肉身,可這分崩離析的大勢,根本不以它的意志為轉移。
滅雙手負在身後,語氣淡漠:「萬物輪迴,有生有死,世間萬事,分分合合,循環往復,都是定數。」
「你可知,每一個天地,每一個位面,都有力量承載上限?」
「你吞噬諸天,融合萬物,力量早已超出這片天地的承載極限。盛極必衰,本就是註定的結局。」
「即使我不出手干預,你依舊難逃徹底覆滅的命運。」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順應天地大勢而為罷了。」
燼滿心不甘,要不是滅之前打出的那詭異一指,它絕不會提前觸發本源衰敗。
只要再給它一點時間,它就能憑藉自身的無盡力量,強行撕裂大世界壁壘,超脫這片天地。
至於大世界之外,是更為遼闊的世界,還是冰冷死寂的虛無,它不知道。
可不論前路如何,只要掙脫大世界桎梏,世間法則就再也無法限制它。
難道自己畢生籌謀,兩世犧牲,換來的無上霸業,終究要毀在自己前世肉身的手中?
為什麼!
憑什麼!
「諸位,速速出手!切莫讓它垂死反撲,引發滔天浩劫,摧毀大世界!」
滅轉頭看向蘇塵等人,準確來說,她看向的是蘇塵一人。
霍麒、郭哲這些普通七重,現在根本傷不了燼分毫,反而燼要是臨死反撲,任意一道餘波,都能將七重至尊瞬間抹殺。
上代滅和萬宏的隕落,早已印證了這個道理,大世界本源的威力無人能擋,七重的肉身,也並非真正的不滅。
全場唯一能阻止燼的,只有蘇塵一人。
蘇塵卻是皺起眉頭,心中狐疑。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在按照滅的劇本推進,她先是牽制自己,放任燼吞噬諸天,助其登臨巔峰。如今又親手設局引爆燼的本源隱患,將其逼入絕境。
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蘇塵本能的不願順著對方的心意出手,可現在燼已經成為最大的危險來源。
要是能借這一次的契機,徹底將燼消滅,大世界還有重塑的可能。
但他也很清楚,滅絕對心懷不軌,不知道藏著什麼圖謀。
如果滅真心想守護大世界,終結浩劫,早在最開始就可以和自己聯手。以自己當初的戰力,已經可以鎮壓燼,等到突破七重後,消滅燼更是易如反掌。
可滅卻助紂為虐,一步步將局勢推到如今這無可挽回的地步。
她口中反覆提到的新時代,超脫囚籠,大概率消滅燼,只是她終極計劃中的一環。
更讓蘇塵忌憚的是,滅不是傻子,知道他的思維邏輯。說不定,滅看似逼迫他殺燼,實際上是反向布局,想讓他袖手旁觀。
信息不對等的棋局,每一步都在賭。
蘇塵抬眼望向滅,對方身姿絕美,神色胸有成竹,仿佛世間一切的變數都在她掌控之中。
瞬息之間,蘇塵心中已有決斷。
「咻!」
他身形破空殺出,一拳裹挾極致的威勢,朝著瀕臨崩塌的燼轟擊而去。
蘇塵心中已經想好試探之計,如果滅無意阻攔,真想讓自己殺燼,自己就中途收力。如果滅出手阻攔,就證明她滿口謊言,另有陰謀。
拳勢如流光破空,轉瞬即至。
就在拳鋒即將觸及燼的剎那,一直靜觀其變的滅動了。
身形一閃,她瞬間掠到燼身側,抬手一掌迎向蘇塵。
三方站位差不多連成一線,燼在正中,滅距離燼更近,後發先至,正好穩穩攔截。
「嘭!」
拳掌對撞,恐怖的力量爆發。
滅瞬間被震飛到百丈開外,俏臉慘白一片。
以蘇塵現在的極致戰力,即使是巔峰狀態的滅,也不敢正面硬撼。如果強行對拼,必然吃虧。
可讓人意外的是,一擊過後,蘇塵並沒有繼續出手強攻。
滅穩穩落地,鳳眸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詫異。
「你很擅長偽裝。」
蘇塵平靜開口,「剛才你看似不顧一切出手阻攔,實則還是演給我看的假象。」
「你布下層層連環棋局,肯定已經料到我會心生戒備,藉機試探你。」
「所以我敢斷言,眼前這一切,仍然還是你的布局,是你用來遮掩終極目的的局中局。」
聽到這話,滅一直鎮定自若的神情,終於徹底鬆動。
她猛地張口,一口鮮血噴出,凌空燃燒殆盡,化為飛灰。
她深深凝視蘇塵許久,才低聲嘆道:「沒想到局勢這麼錯綜複雜,你卻還能保持極致冷靜,勘破層層迷局。」
蘇塵搖頭:「我不過賭了一次而已。」
滅突然仰面大笑,笑聲中有無盡偏執:「就算被你賭中又如何!我籌謀萬古,步步為營,豈是你一時試探就能輕易打亂的?」
她口中默念晦澀的咒文,本就慘白的面容徹底毫無血色,又是一口滾燙心血噴涌而出,同樣在空中燃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