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當真只有這麼簡單？
短短十分鐘後，夏衛國緊緊攥著蓋有官方鋼印的任職批覆文書，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首長，我還有一事相求，隊內人手尚有不小缺口。」
「所需兵員全部予以審批，還有其他需求儘管提，飛彈、魚雷以及各類配套彈藥一概滿足。」
夏衛國連連擺手推辭，心中明白不可得寸進尺。
「不必了，現階段暫時用不上這批物資裝備。」
心愿已然達成，生怕到手的批覆生出變數，夏衛國連忙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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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首長成全！我即刻告辭，回去籌備相關事宜。」
王振國望著夏衛國興沖沖快步離去的背影，立在原地滿心費解，始終捉摸不透對方的心思。
「這小子莫不是糊塗了？零二一隻是一代半老式艦艇，他竟歡喜到這般地步，像撿了天大的甜頭。」
他反覆思索許久，依舊想不通夏衛國欣喜若狂的緣由。
到最後，他只能將這份反常歸結為夏衛國身體徹底痊癒，故而心情格外輕快。
他無奈低聲吐槽：終究眼界狹隘，這輩子都消受不起像樣的四菜一湯。
時光緩緩流轉，海軍各部門整體氛圍，相較往日有了極為鮮明的轉變。
夏衛國在營區內來回找尋，始終不見周宇的身影。
他徑直走到周宇父親的營房，出聲詢問。
「老周，你家小周如今身在何處？」
「小周這兩日一直在辦理畢業相關手續，你找他有何事？」
「下周海軍牽頭舉辦海上軍事演習，我想邀他一同到場觀摩。」
「這事我已經聽說，放心，等他回來我一定完整轉告。」
心事落定，夏衛國心滿意足轉身離開。
老周剛收拾好隨身行李，準備動身返回龍科大，辦公桌上的座機驟然響起。
他拿起聽筒，來電顯示為海軍總指揮部。
「周教官，下周軍演江東II型艦艇將正式亮相。
這款艦船的核心研發技術，離不開周少校的攻堅付出，王首長特意囑咐，希望周少校到場觀演。」
「我知曉了，屆時就算硬拽，我也會帶周少校前去。」
另一邊，回到龍科大校園的周宇，清晰察覺整座校園都籠罩在畢業離別的愁緒之中。
無論林間小道，還是教學樓旁的小院，隨處可見年輕情侶互訴別離不舍，也有不少人爭執不休、互不相讓。
像李兆和他女友這般鬧矛盾的情侶，校園裡隨處可見。
畢業之後各奔東西，這種情形不論前世還是當下的校園，都十分普遍。
周宇推開宿舍房門走入屋內，李兆見他歸來，驚詫不已，高聲驚呼。
「我的天，周哥你總算肯回宿舍了！
我還一直擔心你在外出了意外。」
李兆繞著周宇走了整整一圈，發覺他周身氣質和從前判若兩人。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整個人的氣場怎麼變化這麼大？」
「還能去哪，整日埋首鑽研科研項目罷了。」
周宇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隨即動手收拾床鋪。
整整一月未曾回宿舍居住，床鋪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
「對了周哥，還記得上個月我們在圖書館遇見的那個女生，名叫楊婉的那位嗎？」
周宇略一回想，才憶起當初在圖書館，與對方僅有一面之緣。
若不是李兆主動提起，他早將這人拋諸腦後。
「我對她還有點印象，你突然提起她，是出了什麼事？」
「我總覺得，她一門心思掛在你身上，走不出來。」
「掛在我身上？這話從何說起？」
「千真萬確，她分明對你動了心思。」
周宇原先還以為楊婉遇上了難處，聽完這番話，只覺哭笑不得，滿心無奈。
「別胡亂揣測，隨口編排閒話。」
「我絕沒有瞎說。」
李兆神色鄭重，認真解釋，「這段日子，她隔三差五就來找我搭話。」
「她總找你閒談？對你而言倒是好事，舊情落幕，正好開啟一段新緣分。」
「她每次尋我，句句都是打聽你的各類近況。」
周宇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屋內氣氛瞬間陷入尷尬。
「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切莫不信。就連咱們男生宿舍，她都登門來過好幾回。」
這下，周宇心中著實意外。
他細細復盤往日零星交集，自認從未對她流露過半分曖昧，更不曾刻意招惹對方。
「聽她的口氣，你似乎一直在刻意迴避她？
周哥，你何苦躲著人家。
這姑娘樣樣出眾，家世優渥、學業拔尖，容貌清秀可人……」
「打住，別再說了。」
周宇連忙抬手打斷他的話，制止他繼續贅述。
再任由他講下去，旁人反倒會誤以為是他辜負對方、行事不負責任。
「那日她只是單純前來請教專業課業難題，
我與她之間，僅有純粹的學術交流，清清白白，只是普通同窗之交，你切莫隨意曲解。」
「當真只有這麼簡單？」
李兆雙目圓睜，滿眼狐疑地望著周宇。
「我絕無半句虛言。」
「這話誰能信服？若是單純探討學業，何須特意跑到男生宿舍來找你？」
李兆顯然全然不認同周宇的說辭。
二人交談間，宿舍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李兆，請問周同學在宿舍嗎？
畢業典禮下午就要開場，再晚些便趕不上儀式了。」
李兆立刻朝周宇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看，我方才所言半點不假。
他朝著門外應聲作答：「楊姐來得正巧，周哥剛回宿舍沒多久。
你再晚片刻，他說不定又出門避而不見了。」
宿舍門被推開，楊婉身姿清麗，靜立在門口。
視線對上周宇的剎那，她淺淺揚起溫和笑意，主動開口問候。
「時隔許久，總算再見到你，周同學。」
「好久不見。我剛回宿舍，屋內雜亂，你不必拘謹，隨意坐便好。」
楊婉全無半分客套拘束，徑直拉過一旁板凳落座。
李兆站在原地遲疑片刻，慌忙尋了個藉口抽身離開。
「我還有些瑣事待處理，先出去一趟，你們慢慢聊。」
伴隨著一聲輕響，宿舍門被關上。
狹小的寢室之內，此刻只剩周宇與楊婉二人。
兩人雙雙緘默，空氣里縈繞著難以言說的尷尬。
「說實話，我還是頭一回單獨和女生共處一室，心底難免放不開。」
周宇率先打破沉寂開口，經他一提，楊婉也察覺出當下獨處的氛圍格外微妙。
她自己也時常暗自困惑：當初不過短暫一面，交談內容盡數圍繞專業學術。
可分開這一個多月，心底總時不時空落落的，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起初她只將這份失落歸結為尚有學術疑問沒能徹底釐清，
可此刻獨處一室，她才恍然察覺，事情遠沒有這般簡單。
楊婉臉頰漫上一層淡淡的緋紅，壓低聲音輕聲回應。
「我也是第一次，單獨和男生待在一間屋裡。」
周宇輕輕應了一聲，房間再度陷入無聲的沉寂。
見楊婉全無起身告辭的意思，周宇只得主動搭話。
「楊學姐，方才聽李兆說，你積攢了不少學業難題想要向我請教？
我今日恰好有空，你現在儘管發問即可。」
楊婉抬著一雙清亮剔透的眼眸望向周宇，心底暗自無奈。
孤男寡女獨處宿舍，這人滿心滿眼只惦記著研討學術難題。
實在太過不解風情。
哪怕不談別的，隨口聊聊畢業之後校園未曾踏遍的角落，相約一同散步也好。
真是個一心埋在書本里的書呆子。
楊婉在心中默默吐槽。
「啊？那些專業問題我一時半會兒全都想不起來了。
不如我回去把所有疑問逐條整理記下，過兩日我們約在圖書館，靜下心慢慢研討，你看如何？」
周宇稍作思忖，這幾日本就沒有別的安排，當即點頭應允。
「可以，就依你的安排。」
話音落下，周宇便獨自站在一旁，動手收拾起各類行李雜物。
宿舍之內，再一次陷入死寂。
該找些什麼話題開口？
我究竟能聊些什麼？
楊婉此生頭一回生出這般手足無措的無助感，這份煎熬，甚至遠超面對嚴苛導師時的侷促。
早知道出門前，我就帶上幾道專業習題過來。
誰能料到他今日竟提前返校。
此刻楊婉心緒紛亂，半分學術相關的問題都回想不起來。
宿舍門外，李兆正悄無聲息貼在牆壁上偷聽。
他原本只想躲在一旁聽聽屋內動靜，萬萬沒料到屋內氣氛會如此冷淡僵持。
周哥你倒是多說幾句話，都到這份上了，主動一點才行。
不行，這兩天我得找幾本教人拉近相處距離的書，拿給他好好看看。
片刻過後，楊婉總算想出可聊的話題，立刻開口發問。
「周同學，畢業典禮在即，你心中可有確定日後的發展方向？」
「以你紮實出眾的專業功底，我反倒覺得讀研深造，會束縛你的發展前景。
可我翻遍博士錄取公示名單，始終沒有看見你的名字。」
不論是推免直博，還是統考讀博的錄取榜單，楊婉都逐一核對過，上面全然沒有周宇的蹤跡。
她仍不死心，又翻閱了龍科大今年下半年的碩士新生登記名冊，依舊一無所獲。
她實在無法理解，天賦如此出眾的人，既不攻讀碩士，也不深造博士，日後究竟打算從事何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