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農家子,誰敢賣我妹妹!


  「砰!」

  粗暴劇烈的踹門巨響,混雜著刺耳哭喊、怒罵、嘈雜人聲,如同驚雷般狠狠炸進耳膜。

  沉睡中的林硯驟然驚醒。

  他猛地從破舊木板床上彈坐而起,太陽穴突突脹痛,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沖刷著他的意識。

  熬夜看完整本科舉小說文,小說的記憶竟與這具十五歲少年原生的一生經歷,瞬間徹底融合。

  他穿書了。

  穿進了這本他昨晚通宵看完的古言科舉虐文里,成了書中最慘的炮灰配角——同名同姓的林家二房長子,林硯。

  原主一家,是全書最慘的悲情工具人。

  老實本分的父母一生勤懇,卻被偏心至極的祖母、貪婪自私的大伯一家無盡壓榨吸血。

  兄妹命運悽慘,小妹林晚晚開篇即被賣入火坑,半生受盡凌辱折磨,最終慘死荒野,兩位兄長被宗族榨乾價值,一個戰死無屍,一個積鬱成疾早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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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主林硯,更是被天命男主、堂哥林現吸乾所有氣運,被宗族拋棄,寒冬臘月凍餓病死破廟,屍骨無人收殮。

  而這一切所有悲劇的開端,就是今天!

  祖母為了給堂哥林現湊府城趕考的束脩銀兩,收下村里惡屠王屠戶二兩銀子,暗中畫押按手印,要把年僅十二歲的親孫女林晚晚,賣給四十多歲、嗜酒暴戾的老光棍做填房。

  思緒電光火石之間,屋外的哭喊聲再度悽厲炸開,撕裂整片寧靜山村!

  「放開我!我不要走!娘!救我!」

  是小妹林晚晚絕望無助的哭嚎!

  林硯眼神驟冷,周身瞬間覆上一層徹骨寒意,掀被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泥地上,大步沖向房門。

  吱呀!

  西屋木門被他一把狠狠拽開!

  刺眼天光湧入眼帘,院內景象,看得林硯眼底殺意暴漲。

  自家破舊的榆木院門已然被暴力踹塌,斷裂的木框歪斜在地,滿地木屑碎渣狼藉一片。

  五個凶神惡煞的潑皮蠻橫霸占整座小院,為首之人身高體壯、滿臉橫肉,滿臉油膩胡茬,脖頸粗短,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雪亮、沾滿陳舊血垢的殺豬刀。

  正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橫行霸道的王屠戶!

  他身後跟著四名地痞潑皮,個個吊兒郎當、眼神陰鷙,手裡拎著木棍、扁擔,滿身匪氣,肆無忌憚。

  此刻,兩名潑皮正一左一右,死死鉗住十二歲的林晚晚。

  林晚晚身形瘦小單薄,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被扯得歪歪扭扭,細嫩的胳膊被粗糙手掌勒出一道道通紅血痕。

  她雙腳拼命蹬踹、身體瘋狂掙扎,小臉哭得通紅腫脹,淚水混著鼻涕糊滿臉龐,稚嫩的嗓音早已哭到沙啞,卻依舊拼盡全力嘶吼反抗。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你們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小小的身子劇烈顫抖,恐懼到極致,卻從未放棄掙扎,看得人心頭髮酸。

  「住手!你們這群畜牲,放開我女兒!」

  憨厚老實的父親林老實雙目赤紅,手裡還攥著半截剛劈好的柴禾,不顧一切地猛衝上前,張開單薄臂膀死死護住女兒,想要掰開潑皮抓著林晚晚的手。

  他一輩子安分守己、忠厚懦弱,從未與人紅臉爭執,可看著幼女被人當眾擄掠,骨子裡護犢的血性徹底被逼了出來。

  可常年勞作、身形瘦弱的他,哪裡是街頭潑皮的對手?

  右側一名青皮潑皮眼露凶光,根本毫不留情,抬起粗壯胳膊,狠狠一掌猛推而出。

  砰!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

  林老實身形驟然失控,整個人踉蹌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砸在青石台階稜角上。

  「唔……」

  他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手裡柴禾瞬間脫手飛出,整個人蜷縮在冰冷地面,脊背劇痛刺骨,雙手死死撐地,幾次想要掙紮起身,都疼得渾身發抖,動彈不得。

  「當家的!」

  母親柳氏瞬間崩潰哭喊,她慌忙撲向丈夫,想要攙扶,卻顧不上身後。

  另一名潑皮抓住空隙,反手狠狠一搡。

  力道兇悍蠻橫!

  柳氏重心徹底失衡,尖叫著摔倒在地,手肘狠狠摩擦過粗糙砂石地面,瞬間蹭破一大片皮肉,鮮紅的血絲立刻浸透衣衫,鑽心的疼痛讓她渾身痙攣。

  可她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連滾帶爬撲回去,死死抱住林晚晚的腰肢,將孩子死死護在懷中,淚水瘋狂滾落,嘶啞嘶吼。

  「王屠戶!你喪盡天良,晚晚才十二歲,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敢如此糟蹋人,我就是死,也絕不讓你帶走我女兒!」

  「死?」

  王屠戶嗤聲獰笑,腳步重重踏出,厚重布鞋踩得地面木屑咯吱作響,滿臉戾氣,眼神蠻橫霸道到了極致。

  「柳氏,別給老子演苦情戲,你家老太太白紙黑字,親手按印,收了我二兩白銀,賣孫女換束脩,供她寶貝大孫兒林現趕考,全村皆知,今日人,我必須帶走,誰敢攔我,我打殘誰!」

  話音落下,他抬手猛揮:「拖走,別浪費時間!」

  剩餘兩名潑皮立刻上前,粗暴撕扯母女二人,蠻力巨大,直接將瘦弱的林晚晚從柳氏懷裡硬生生拽扯出來!

  林晚晚手腳亂蹬,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手掌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布料被扯得變形,卻終究抵不過壯漢蠻力。

  「娘!別丟下我,哥,救命,誰來救救我!」

  悽厲絕望的孩童哭喊,響徹整條村巷。

  院門外,早已圍滿了里三層外三層的村民,數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院內這場蠻橫強搶,人頭攢動,議論嘈雜,嗡嗡不絕。

  可整整一村之人,無人上前半步,無人出手相助,只有密密麻麻的冷眼旁觀,和此起彼伏的唏噓議論。

  「我的天!王屠戶真是無法無天了,這是明搶人啊!」

  「誰說不是呢?踹門闖院、動手打人,簡直比山匪還要蠻橫!」

  「可憐晚晚這丫頭,才十二歲,乖巧懂事,天天在家紡線餵豬、做家務,從來乖巧聽話,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有什麼辦法?誰讓她命不好,投生在二房,攤上這麼個偏心的祖母!」

  「嘖嘖,林家老太太的心,是石頭做的吧?為了供大房林現讀書,居然能狠心賣掉親孫女!」

  「何止是狠心!簡直是刻薄冷血!全村誰不知道,老太太這輩子眼裡就只有大房的林現,把那孩子當成金疙瘩捧著,二房的三個孩子,在她眼裡全是賠錢貨、累贅!」

  「我今早就在老宅門口看見,王屠戶遞銀子的時候,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二話不說就按了手印,半分猶豫都沒有!」

  「二兩銀子,就把親孫女一輩子的前程、一輩子的清白,全賣了,真是越想越心寒!」

  「林老實兩口子太可憐了!一輩子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種地餵豬、日夜操勞,掙的糧食大半都貼補老宅、貼補大房,到頭來落得妻兒被欺、家門被踹!」

  「剛剛那一推多重啊!林老實後背撞石階,柳氏胳膊都擦出血了,看著都疼!」

  「誰敢管啊?王屠戶是村裡有名的混不吝,打架不要命,手下四個潑皮個個遊手好閒、蠻橫無賴,誰出頭誰遭殃!」

  「再說了,這是林家家務事,人家祖母親口許的、收了銀子,咱們外人插手,回頭還要被老太太記恨、倒打一耙!」

  「可惜了晚晚好好一個姑娘,若是真被嫁給四十多歲的屠戶,往後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林現也真是福氣好,躺著就能拿堂妹一輩子的命運換自己的趕考束脩,難怪老太太拼死拼活都要偏袒他。」

  「偏心偏到骨子裡了,同樣是孫輩,一個捧上天,一個踩入泥,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嘈雜的議論聲、同情的嘆息聲、無奈的感慨聲交織在一起,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心上。

  可任憑村民如何唏噓,沒有一人敢於邁步入院,只能眼睜睜看著惡人施暴、弱者受難。

  院內,王屠戶聽著外圍議論,非但毫無愧色,反倒越發囂張,上前一腳踹在地上的柴禾上,眼神兇狠猙獰。

  「哭!我讓你們哭,哭破喉嚨也沒用,今日既定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他伸手就要親自去抓林晚晚的胳膊,動作粗魯暴戾。

  就在這千鈞一髮、絕望壓頂的瞬間!

  一道清冷凜冽、帶著徹骨寒意的少年聲線,驟然炸響在院內!

  「我看誰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

  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震徹全場,瞬間壓過所有哭喊與嘈雜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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