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把李恪拉到自家陣營
穿過兩進院子,到了李恪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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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正在窗下的書案前坐著,手裡捏著一封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聽見腳步聲,他把信往抽屜里一塞,抬起頭來。
「來了?坐。」
高洋行了個禮,在李恪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墨玄章在旁邊的位置落座,狗娃幾人把箱子抬進來擱在地上,然後退到門外候著。
李恪瞥了一眼那兩口箱子,又看了看高洋。
「你這是什麼意思?上門還帶東西?」
「大王前些日子賞了一千兩銀子,臣一直想著怎麼回報。」高洋說著站起身來,親自把兩口箱子打開。
第一口箱子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白瓷罐,罐口封著紅蠟,蠟面上印著一個端端正正的「高」字。
第二口箱子一掀開,李恪的目光就定住了。
箱子裡擺的不是鹽罐,是銀子。
銀錠子碼得整整齊齊,在窗欞透進來的光線底下泛著一層柔和的白光。
李恪愣了一瞬,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高洋,你這是什麼意思?本王賞你銀子,你轉頭又給本王送回來,你這是嫌本王的賞賜燙手?」
墨玄章也微微皺眉,目光在銀子和高洋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高洋退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坦然:「大王誤會了。這銀子不是退還給大王的,是大王該得的分紅。」
「分紅?」李恪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叫分紅?」
高洋從懷裡掏出一本帳冊,翻開擱在李恪面前的書案上。
「大王,您上次賞臣的一千兩銀子,臣全都用在了鹽礦上。僱工、買鍋、搭灶台、進木炭……既然這筆銀子是大王出的,那鹽礦的生意,大王自然是大股東。」
「等等。」李恪抬手打斷他,「你剛才說的那幾個詞,大股東、分紅,本王一個都沒聽懂。你給本王解釋清楚。」
高洋笑了一下:「大王容稟。臣最近琢磨出一種做生意的新法子,叫『股份制』。
簡單說就是把一個生意的本錢分成若干份,誰出了多少本錢,誰就占多少份子。
賺了錢之後,按份子分利潤。大王出了一千兩,占了鹽礦五成的份子,那鹽礦賺了錢,大王就該拿五成的紅利。」
李恪聽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本身沒什麼毛病。
他賞給高洋的銀子就是高洋的,高洋拿去投資做生意賺了錢再分給他,這是高洋會做人。
但這套「股份制」的說辭,倒是頭一回聽說。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李恪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打仗有一套,做買賣也是一套一套的。」
高洋笑了笑沒接話。
墨玄章在旁邊問了一句:「高縣尉,這箱子裡有多少銀子?」
「兩千兩。不過是這幾天的銷售額,按份子分給大王的分紅。」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李恪的目光從那箱銀子上掃過,又落回高洋臉上,表情逐漸嚴肅。
「幾天工夫,鹽礦賺了將近七千兩?」
「準確地說,是鹽鋪開業這幾天,白鹽的銷售額。鹽礦還在熬,庫房裡還有將近四千斤的存貨。
涼州城的鋪子今天第一天開張,平安城和襄武的鋪子還在籌備,等鋪子全都開起來,收入還會翻幾倍。涼州百姓沒錢,但是不代表涼州的世家大族沒錢。」
李恪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於是戰略性喝水。
這玩意這麼暴利?
他雖然是西涼王,但是這年頭外派的王爺真未必有當地的地頭蛇世家大族有錢。
事實上,當他真的開始當家之後,就意識到幾千兩銀子多麼珍貴了。
他私庫裡面那點銀子,在龐大的軍費、財政支出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你這個白鹽,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李恪問。
「說來也簡單。郡北那個鹽礦廢棄了十幾年,前任郡守請人看過,說滷水太淡,熬不出鹽來。
臣去看了之後發現滷水里其實還是有鹽分的,只是濃度太低,用老法子熬不划算。
臣改了幾道工序,把滷水先過濾再濃縮,產出來的鹽不但產量高,成色也比市面上的粗鹽好得多。」
高洋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瓶,拔開塞子,往李恪面前的書案上倒了一小撮鹽。
白鹽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李恪伸手拈了一小撮,湊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放進嘴裡嘗了嘗。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鹽,比宮裡的貢鹽還細。」
「大王過獎了。貢鹽是青鹽,臣這個是白鹽,製法不同,口感自然也不同。」
李恪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高洋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本王當初把你貶到青石縣當縣尉,你是不是覺得本王是在罰你?」
高洋也笑了:「大王當然是罰臣。臣打了鄭博源,違了軍規,該罰。」
「罰你罰出個鹽礦來,這買賣本王做得不虧。」李恪忽然話鋒一轉,「你這次來,不只是給本王送分紅這麼簡單吧?」
高洋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說:「大王聖明。臣想跟大王討個方便。」
「什麼方便?」
「鹽業專賣權。」
李恪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你要專賣權?」
「對。不是涼州的鹽業專賣權,是臣的白鹽在涼州的專賣權。臣想請大王准許,在涼州九縣設立白鹽專營鋪子,統一供貨、統一定價、統一管理。旁人不得仿冒私售。」
李恪沒有立刻回答。
「你想讓本王給你背書?」
「大王是涼州之主,臣的鹽礦說到底也是在涼州的地界上。旁人要是眼紅了想插手,臣一個縣尉扛不住。但如果是大王的產業,誰還敢伸手?」
李恪聽出來了。
高洋是要扯虎皮拉大旗。
打著西涼王府的旗號賣鹽,整個涼州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你倒是會算計。」李恪語氣里沒有不悅,反而帶著幾分欣賞。「把本王拉進來當擋箭牌,自己悶聲發大財。」
高洋正色道:「大王這話臣不敢苟同。大王出了本錢,占了份子,不是擋箭牌,是大股東。鹽礦賺的每一兩銀子,大王都該拿五成。」
墨玄章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忽然開口了:「大王,臣以為高縣尉這個法子可行。涼州的鹽一向靠外地運進來,價格高、品質差,百姓怨聲載道。
高縣尉的白鹽品質上乘,如果能在全涼州鋪開,既平抑了鹽價,又增加了稅源,一舉兩得。」
「好。」李恪拍了一下桌子,「本王准了。從今天起,你的白鹽可以在涼州九縣任意設鋪販賣,涼州府衙不得阻攔。另外,本王再給你一道王府的令牌,遇事可以直接呈報王府。」
高洋站起身來,對李恪行了一禮:「多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