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嫌我的刀不夠鋒利嗎?
接下來就是軍制改革的事了。
高洋已經琢磨了快半個月了。
三百核心精銳是他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是他一切生意的根基,個個上過戰場見過血,戰鬥力在整個涼州都能保二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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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養三百個脫產士兵的成本太高了,光吃糧每月就得吃掉將近兩千石,加上餉銀、裝備、馬匹草料……
鹽礦和酒坊的利潤還能兜得住。
更關鍵的是,青牛村還有將近五百個從流民中招募的青壯。
這些人之前在聚集地里連飯都吃不飽,被高洋招來之後幹了快一個月的活,身體養回來了,力氣也練出來了,但如果讓他們也脫產當兵,財政根本就扛不住了。
高洋的辦法很簡單:三百核心精銳保持全脫產,全天候訓練,餉銀翻倍,裝備優先供應。
其餘五百青壯全部轉為半軍事化管理,平時在鹽礦、酒坊、磚窯務工,每五天抽出半天時間進行基礎軍事訓練,每月進行一次合練。
戰時直接轉為輔兵,負責運輸、守城、修築工事,必要時也能上陣殺敵。
這個模式說白了就是屯田制的變種,只不過把種地換成了務工。
好處是兵源充足、財政壓力小,壞處是輔兵的戰鬥力肯定不如常備軍。
但高洋覺得這已經足夠了,畢竟涼州這地方,真正能打的主力永遠是少數精銳,輔兵的作用更多是壯聲勢和打雜。
軍制改革的事他讓周岳去落實。
三百老兵分成三個百人隊,每隊設一個百夫長,百夫長下面再設十個什長,層層管理。
三個百夫長分別是鄧忠、趙烈和趙破軍,這三個人都是跟著高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忠誠度和戰鬥力都沒問題。
五百輔兵按工種分成鹽礦隊、酒坊隊、磚窯隊、運輸隊四個大隊,每隊設一個隊長,隊長由老兵中的什長兼任。
訓練的時候按大隊集合,務農的時候各干各的,互不干擾。
眾人商討了一陣,都覺得是很好的建議。
於是就當眾宣布了軍制改革的消息
三百老兵的歡呼聲震天響。
餉銀翻倍,裝備優先,每月還有肉食補貼,這待遇別說在涼州,就算放在中原也是頂尖的。
五百輔兵的反應更直接,當場就有幾十個人跪下給高洋磕頭。
他們之前在聚集地里連飯都吃不上,現在不光有飯吃有活干,每月還能拿到二兩銀子的工錢,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步登天。
這段時間裡,他又先後收編了三股從北邊逃過來的潰兵,加起來大概八十多人。
這些人都是孫廷和舊部,鮮卑人打過來的時候跑散了,在野外當了兩個多月的流寇,聽說高洋在青石縣招兵買馬,就自己跑過來投奔了。
高洋讓周岳把這些人打散編入輔兵隊,先干一個月的活觀察觀察,表現好的再挑進老兵隊。
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了一個多月。
高洋每天的生活也規律得很。
早上起來先在校場上練半個時辰的刀法,然後去鹽礦和酒坊轉一圈,中午回來跟沈若蘭一起吃頓飯,下午處理公文帳目,傍晚再去校場看老兵的訓練情況,晚上跟周岳、劉千雲幾個人碰個頭,把第二天的事安排妥當。
這天早上,高洋剛在校場上練完刀,狗娃就跑過來報信。
「將軍!平安城的商隊回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
狗娃的臉色有些難看:「貨被人劫了。」
高洋手裡的刀停頓了一下。
還有人敢劫我的貨?嫌我的刀不夠鋒利?
高洋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作響。
「說清楚,怎麼回事?」
狗娃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信是平安城分鋪掌柜張德厚寫的,字跡潦草,看得出寫的時候手還在抖。
高洋接過信掃了兩眼,臉色越來越沉。
商隊三天前從平安城出發。
二十輛大車拉了三千石麥子和一批從北邊收來的皮貨,按路程算,昨天就該到青牛村。
結果到了昨晚還不見人影,張德厚覺得不對,派人沿官道去找。
找到青石關以北三十里的駱駝嶺時,只看見一地狼藉。
車轍印亂成一團,地上有血跡,三個護衛的屍體被隨便丟在路邊,腦袋上挨了箭。
「箭是鮮卑人的。我們的人認過,是草原上常用的骨簇箭,鐵箭頭都捨不得用,說明劫貨的應該不是什麼大部落。」
「鮮卑人?」高洋把信拍在桌上,「青石關還在咱們手裡,鮮卑人怎麼繞過來的?」
「斥候去查了。」狗娃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羊皮地圖鋪開,手指點在青石關以北的一片山區,「這兒,駱駝嶺往西有條山道,地圖上沒標,是採藥人踩出來的。平時沒人走,但勉強能過馬。」
高洋盯著地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將軍,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高洋把刀從地上拔起來,「我的東西,別人拿了,他們得還回來。我的兵,別人殺了,他們得償命!」
「多少人去?」
「三百騎兵就夠了。」高洋把刀插回刀鞘,「對方是繞山路過來的,人數也不會太多,最多百來號人。三百騎兵追上去,足夠把他們踏成肉泥。」
周岳點了點頭,轉身出去集合隊伍。
半個時辰後,三百騎兵在校場上列隊完畢。
高洋翻身上馬,拔出刀往前一指:「出發!」
馬蹄聲如雷鳴,沿著官道往北捲去。
駱駝嶺在青石關以北三十里,是一片連綿的土石山。
山不算高,但溝壑縱橫,灌木叢生,藏百來號人綽綽有餘。
高洋帶兵趕到的時候,地上的血跡已經幹了,黑褐色的一片滲在黃土裡,三具護衛的屍體還躺在路邊,眼睛沒閉上,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高洋翻身下馬,走到屍體前蹲下。
三個護衛都是跟著他從青牛村出來的老人,一個叫馬六,一個叫趙鐵柱,還有一個叫王狗剩。
王狗剩去年冬天剛娶了媳婦,媳婦懷了孕,上個月還托人帶信說快生了。
高洋伸手把王狗剩的眼皮合上,站起來,語氣很平靜:「埋了。等回去之後,每家撫恤一百兩銀子,孩子我來養。」
鄧忠帶人挖了三個坑,把屍體埋了。
高洋站在墳前看了片刻,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
「狗娃,找到車轍印了嗎?」
「找到了。」狗娃蹲在地上,手指沿著地上的車轍印往西劃,「從這裡往西,進了山溝。車轍印很新鮮,不超過一天。」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