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沒人下絆子了,開始擴展產業!
第二天,西涼王府的令函送到了涼州府衙和各州縣。
令函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青石縣尉高洋剿匪有功,特賜金昌縣原鄭家莊園三處作為補償。
高家商號的鹽酒販運,涼州各州縣不得無故阻攔。
涼州的官員們看到這道令函,心裡都明白。李恪和高洋,是真的站在一起了。
連鄭家滅門這麼大的案子都能壓下來,還反過來給高洋賞賜,這不是偏袒是什麼?
孫明遠在青石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色頓時鐵青。
譚福坐在旁邊,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孫員外……咱們輸了。」
孫明遠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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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背後站著王爺,咱們背後站著誰?鄭博達死了,馮郡丞也站在高洋那邊。咱們還能怎麼辦?」
孫明遠嘆了口氣:「譚縣令說得對。高洋這個人,咱們惹不起。至少在王爺還在涼州的時候,惹不起。」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認輸。
從這天起,譚福再也沒有給高洋找過任何麻煩。
每月的賦稅都是高洋派人把帳本送來,譚福連看都不看就直接蓋章。
孫明遠也老實了,高家鋪子在青石鎮上開張的時候,他還派人送了一份賀禮過去。
高洋把賀禮收了,回了句「孫員外有心了」,然後就沒下文了。
青石縣的官場重新恢復了平靜,高洋也把精力重新放回了生意上。
涼州九個縣的高家鋪子已經全部開起來了。
劉千雲從涼州城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摞帳本,往高洋桌上一擱,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將軍,這是上個月的帳。涼州城總鋪賣了六千罐白鹽、三千壇烈酒……去除掉給大王的那部分錢,全涼州上個月淨利潤總計五千二百兩。」
高洋翻著帳本,挑了下眉毛:「五千二?」
「這還是沒來得及鋪開的情況下。涼州九個縣的鋪子剛開業不到一個月,很多地方的百姓還不知道咱們的白鹽。等口碑傳開了,下個月的利潤至少還能翻三成。」
高洋把帳本合上,點了點頭。
鹽和酒都是剛需,而且他手裡握著整個涼州品質最好的產品。
白鹽比青鹽白、比粗鹽純,烈酒比市面上任何酒都烈,這兩樣東西只要產量跟得上,根本不愁賣。
問題是產量已經開始跟不上了。
鹽礦那邊,趙烈帶著二十個人日夜熬鹽,一天最多出一千斤白鹽。
酒坊這邊,老錢頭帶著三十幾個夥計釀酒,一天最多出五百壇烈酒。
這個產量在青石縣賣賣還行,鋪到整個涼州九個縣,就是杯水車薪。
涼州城總鋪已經連著三次派人來催貨,說鋪子裡的白鹽經常斷貨,客人排了隊買不到,氣得罵娘。
平安城和襄武的分鋪也差不多,庫存經常是個位數,有時候貨還沒到就被預定了大半。
「擴大產能的事,你想過沒有?」高洋問劉千雲。
「想過。」劉千雲立刻回答,「鹽礦那邊,主要是人手不夠。趙烈手下只有二十個人,熬鹽是個體力活,日夜倒班也就那麼點產量。
酒坊也差不多,老錢頭那邊三十幾個人,釀酒的大缸就二十口,想多釀也沒地方放。」
高洋想了一下,又問:「青石縣最近有沒有流民?」
劉千雲愣了一下:「流民?」
「對。平安城一戰之後,北邊好幾個村子被鮮卑人燒了,不少百姓逃到南邊來。這些人沒地沒房沒飯吃,正好拉來幹活。管吃管住,每月給工錢,比他們在野地里餓死強。」
劉千雲眼睛一亮:「有!北邊來的流民少說有兩三百人,都在青石縣城外的破廟和廢棄的窯洞裡窩著。前幾天譚福還跟我抱怨,說這些流民不好管,怕鬧出事來。」
高洋站起身來:「走,去看看。」
說是聚集地,其實就是幾十個用樹枝和破布搭起來的窩棚,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
窩棚之間的小道上泥濘不堪,裡面的人都面黃肌瘦的,神情麻木。
高洋在聚集地里轉了一圈,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裡的流民大概有兩百來人,男女老少都有。
大部分是平安城周邊村子的百姓,鮮卑人打過來的時候逃了命,但房子和田地全被燒了,逃到青石縣之後身無分文,只能窩在這裡等死。
一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漢蹲在窩棚門口,身上裹著一件破羊皮襖,腳上趿拉著一雙露腳趾頭的布鞋。
他看見高洋走過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然後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您是……高將軍?」
高洋看了他一眼:「你認識我?」
老漢的眼眶忽然紅了:「認識!認識!高將軍在平安城打蠻子的時候,老漢就在城裡!那天鮮卑人攻城,老漢的兒子被征去守城牆,就是跟著高將軍打的仗!後來將軍出城沖陣,老漢在城牆上親眼看見的!」
他說著說著忽然跪了下去,朝高洋磕了個頭:「高將軍,老漢的兒子死在了城牆上,家裡就剩老漢和一個小孫子。您發發善心,給條活路吧!」
高洋把他扶起來,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老漢姓田,田有福。」
「田老丈,我問你,這聚集地里的人,有沒有願意幹活的?」
田有福愣了一下:「幹活?幹什麼活?」
「我在青牛村有鹽礦和酒坊,缺人手。管吃管住,每月二兩銀子工錢。活不輕鬆,但能吃飽飯。你幫我問問,有多少人願意干。」
田有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都出來!高將軍來招工了!管吃管住!每月二兩銀子!」
窩棚里窸窸窣窣地鑽出不少人頭來。
先是幾個膽子大的男人,然後是女人和半大小子,最後連幾個裹著頭巾的老太太都擠了過來。
一群人圍著高洋,眼睛裡帶著一種在絕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一個瘦高個的男人擠到前面來,搓著手問道:「高將軍,俺叫孫大柱,以前在平安城外種地,後來地讓蠻子燒了,啥也沒了。俺有的是力氣,啥活都能幹!您要俺不?」
「要。還有誰?」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七八隻手同時舉了起來,男人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女人們也在後面喊「俺也能幹」,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
接下來的半個月,青牛村像一台上足了發條的機器,日夜不停地轉了起來。
鹽礦的灶台增加到三十口,日夜兩班倒熬鹽,酒坊的大缸增加到五十口,磚窯的煙囪日夜冒著黑煙……
從流民中招募的新兵在周岳手下訓練,每天天不亮就在校場上跑圈,上午練刀矛弓箭,下午練陣型配合。
在這期間,高洋又將青石縣的幾家鋪子和周邊幾十畝田產全買了下來。
青石縣最大的酒樓醉仙居因為經營不善,東家欠了一屁股債要賣鋪子,高洋讓劉千雲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收了。
酒樓改名為「高家酒樓」,專賣高家烈酒和高家白鹽燒的菜,開業當天就爆滿。
青石縣西街上的兩間糧鋪也被高洋收了。
這兩間鋪子的東家是譚福的遠親,本來不想賣給高洋,但譚福親自出面勸說,最終還是賣了。
譚福在這件事上表現得異常配合,甚至連鋪子的價格都沒談,高洋開多少他就應多少。
除了鋪子,高洋還買下了青石縣周邊將近百畝的荒地。
這些地大多是北邊逃難百姓遺棄的田產,因為主人跑了,地也荒了,縣衙收回去之後一直沒人買。
高洋以每畝三兩銀子的價格全買了,打算明年開春之後種高粱和麥子,高粱釀酒,麥子供糧,自產自銷。
譚福坐在縣衙後堂看著高洋買田的契約,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是青石縣的縣令,這些田產店鋪按理說都應該由縣衙統一管理分配。
可現在高洋要買,他連猶豫都不敢猶豫。
這個青石縣,名義上的縣令還是他,但實際上能拿主意的人已經變成了高洋。
高洋倒是沒有虧待他。每次來縣衙辦手續,都客客氣氣地叫他一聲譚縣令,逢年過節還會派人送幾壇烈酒、幾罐白鹽和一封銀子。
譚福知道,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甜棗確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