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全滅!班師回營


  當天午後,押送庫莫部老弱的隊伍先出發了。

  高洋沒有隨他們回去,他把段紹拉到一邊,開門見山地問: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賀拔部還有多遠?」

  段紹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但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他望著西北方向,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賀拔部在庫莫部西北,大約五十里。那個部落比前三個都大,青壯不下五百。

  賀蘭渾跟他們有很深的交情,他的母親就是賀拔部的女人。」

  高洋點了點頭。

  「賀蘭渾昨晚全軍覆沒之前,有沒有可能已經派人去賀拔部報信了?」

  段紹沉吟了一下:「有可能。賀蘭渾這人做事留後手,被將軍追上之前,他完全來得及派人去賀拔部求援。」

  「那賀拔部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高洋說,「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以賀拔部族長賀拔延的性子,他不敢主動來找將軍。

  但他會守,守在自己的營寨里,把能打的青壯都拉出來,等將軍過去。

  賀拔部的營寨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營,地勢高,三面都是坡,後面有道溝,很不好攻。」

  「他要是死守,那他就不只是要守,還是在等。等王庭的人過來。」

  高洋冷笑一聲:「他想等,那就讓他等。我們不等。」

  他回頭把幾個心腹叫了過來,迅速布置了一番。

  當夜,高洋只留下少量人馬看守俘虜和物資,帶著三百騎兵和段紹的人輕裝西進,朝賀拔部營地摸了過去。

  五十里路在夜裡走了一個多時辰。

  快到賀拔部營地時,果然發現營寨外圍燃著十幾堆大火,火光把周圍照得透亮,坡上人影幢幢,每隔百步就有一組哨兵。

  「他們真的在等。」周岳低聲道,「硬攻要吃虧。」

  高洋沒說話,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賀拔部的牛羊在哪兒?」

  段紹指著營寨後面的方向:「後面那道溝,溝里有條小河,牛羊都圈在河灘上,晚上有專門的人守著。」

  「去把他們的牛驚了,全往營寨里趕。」

  高洋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牛群在夜間受了驚會瘋跑,幾百頭牛一起衝進營地,誰擋得住?

  但是牛在溝里,怎麼驚?怎麼往營寨趕?

  「段紹,你熟悉這一帶,帶五十個人繞到後溝去,找得到吧?」

  「找得到。」

  「狗娃,你帶五十人從正面試探,打幾支火箭進去,不用殺人,就朝他們營帳上射。再把鑼鼓敲起來。」

  「鄧忠帶一百人埋伏在西邊。牛群一亂,賀拔部的人肯定往外跑,你堵住西邊那條路,出來多少抓多少。」

  「趙破軍帶五十人繞到營地北邊,等牛群衝進去之後,放火點著外圍的幾個草料堆。只點草料,不燒營帳,我要他們覺得到處都著了火。」

  各將一一領命去了。

  高洋自己帶著周岳和剩下的人守在南邊,這裡是賀拔部營地正門的方向。

  「將軍,您這是要把他們嚇出來?」周岳低聲問。

  「打蛇要打七寸。賀拔延這人我不了解,但他既然敢死守,就是打算拼個魚死網破。硬攻是拼人命,不值。

  牛一衝、火一起、四面都是動靜,他那些兵本來就沒有跟漢軍硬碰硬的膽氣,再加一把火,肯定亂。

  亂了就會跑,跑了就好抓。」

  周岳沉默了一下:「牛能衝進去當然好,可如果被他們攔住呢?」

  「攔不住。夜間牛群受驚的速度和力量,比騎兵沖陣還猛。

  而且賀拔部的人現在都在前面防備,後面守牛的人不會太多。段紹幹這個輕車熟路。」

  果然,沒過多久,營寨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牛蹄聲,起初像遠雷,幾息之間就變成了山崩一樣的轟鳴。

  幾百頭牛從溝里衝出來,裹著夜色,衝著賀拔部的營地狂奔。

  緊接著,正面的火箭就射了進去,十幾支帶著火尾的箭矢扎在營帳和草料堆上。

  鑼鼓聲跟著響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賀拔延在夢中被驚醒。

  他迅速衝出大帳,而整個營地已經亂作一團。

  牛群像洪水一樣從後營灌入,撞翻了帳篷,踩塌了馬廄,十幾個睡夢中的鮮卑人被活活踩死。

  男人們倉皇出逃,有人連褲子都沒穿,光著腚在火光里狂奔。

  西邊的鄧忠已經帶人圍了上去,從火光中逃出來的賀拔部青壯一個接一個地被截住。

  有的當場投降,有的慌不擇路撞進灌木叢里,被輔兵一個個拖出來。

  北邊的草料堆燒得更旺了,火光把半個營地映得通紅。

  賀拔延披著半件皮袍,握著刀,發瘋似的在營中大喊:

  「別亂!都別亂!跟著我往前門沖!」

  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前後不過兩刻鐘,賀拔部的抵抗就結束了。

  賀拔延被兩個漢軍輔兵按在地上時,還掙扎著抬起頭,用鮮卑話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高洋走到他面前,接過周岳遞來的火把,照了照他的臉。

  「你罵我也沒用。賀蘭渾來過你這裡,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樣!他是我外甥!你要殺便殺,我賀拔部沒有怕死的男人!」

  高洋笑了:「你剛才那些兵跑得一個比一個快,這也叫不怕死?」

  賀拔延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不過我不殺你。你死了,你手底下這些人以後更難管。

  我給你兩條路,跟禿髮赤他們一樣,要麼全族跟我走,要麼全族留在這裡等死。」

  「跟你走?」賀拔延冷笑,「你是漢人,我們是鮮卑人。跟了你,將來還不是被你們漢人當牛馬使喚?」

  「你現在給王庭當牛馬,被使喚了這麼多年,到頭來賀蘭渾帶著你的外甥來借道,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王庭什麼時候把你當人看過?我給你房子住,給你活干,給你的人一口飽飯,你倒覺得是牛馬了?」

  賀拔延不說話了。

  他偏過頭去,不看高洋,但胸口起伏得厲害。

  高洋也不催他,只是對周岳說:

  「傳令下去,賀拔部所有青壯連夜清點,老弱婦孺明早南遷。賀拔延要是想不通,就把他綁在車上一起帶走。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給他解開。

  至於咱們……班師回營!」

  算上禿髮部和紆幹部,從昨天黃昏到現在,不到六個時辰,賀蘭渾全軍覆沒,東部草原四個部落舉族易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