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升官!


  第二天。

  李恪在客棧二樓坐了小半個時辰。

  屋裡只有他和墨玄章。

  溫懷烈去了青石關巡防,順帶看看那幫新歸附的鮮卑人到底什麼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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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機還沒來?」李恪問。

  「已在樓下候著。」

  「叫進來。」

  陸機推門進來,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草民拜見殿下。高將軍尚在青石關外安置歸附部眾,草民先行一步,替殿下分說一二。」

  「分說?」李恪冷笑,「你倒會挑好聽的詞。你且說說,他一個縣尉,無令出塞,擅動刀兵,五天之內把草原四個部落全拽了回來,這事該怎麼論?」

  陸機不慌不忙:

  「殿下所慮,不過『功高震主』四字。可依草民看,高洋此戰,非但不是野心,反而證明此人極好拿捏。」

  李恪眼皮一抬:「接著說。」

  「高洋出身獵戶,骨子裡是生意人。他之所以追賀蘭渾,不是為了軍功,更不是為了名分,是賀蘭渾要查白鹽來路。

  白鹽一斷,青石縣的酒坊、鹽礦、商路全都得停擺。高洋是怕斷了自己財路,才拼了命追出去。

  殿下若將此事看成一場生意上的護食,便全想通了。他護的是自己的錢袋子,順帶幫殿下除了個心腹大患。」

  李恪沒說話,手指在桌沿上輕輕磕了兩下。

  「商人重利。重利的人,給足好處就聽話。真正可怕的,是不要錢、只要權的。」

  陸機補了一句,「高洋要的是過好日子。殿下能給他,他就離不開殿下。」

  李恪盯著陸機看了幾息,忽然笑了:「陸機,你今日這一通話,倒像是專挑本王愛聽的說。」

  「草民若淨挑好聽的,殿下也不會聽我講到此時。草民不過是把實情擺出來,殿下自己判斷。」

  「那你再說說,本王若升他的官,這涼州上上下下會怎麼看?」

  「殿下升他的官,是賞功,是安邊。高洋此次斬賀蘭渾、收四部,消息遲早傳遍涼州。

  殿下若此時壓著不賞,反倒顯得刻薄,寒了邊軍將士的心。若賞得高了、大了,旁人只會說殿下有容人之量,能駕馭猛將。

  說到底,這份功勞,最終仍是殿下知人善任、整軍經武的功績。」

  李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陸機這番話,確實說到了他心頭上。

  他來涼州大半年,最缺的就是軍功。

  朝廷里那幫人,背後總說他李恪只會靠天子寵信,外放也做不出什麼名堂。

  如今高洋把草原東部收拾得服服帖帖,只要把這功勞歸到李恪名下,回京時就是實打實的邊功。

  「本王準備升他做武威郡都尉,另設鎮鮮卑校尉一職,專管歸化鮮卑、北境防務。你覺得如何?」

  陸機做出微微驚訝的樣子,隨即拱手:

  「殿下英明。高洋若知殿下如此重用,必當肝腦塗地。」

  「你回去告訴他,明日一早,到本王這裡接印。還有……」

  李恪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他的官越做越大,身邊的規矩也要跟著改。以後再有什麼越權之事,本王不會再替他擔著。」

  陸機躬身:「草民一定轉達。」

  陸機出來的時候,夜風颳得人臉皮發緊。

  他裹了裹衣襟,快步往高洋落腳的院子走。

  陸機一進門就說。

  「事成了。」

  高洋頭也沒抬:「都尉?」

  「武威郡都尉,兼領鎮鮮卑校尉。明日接印。」

  「怎麼說的?」

  「我跟他說,你就是個財迷。打仗是為了保商路,收鮮卑是為了挖礦。他信了七八分。」

  高洋笑起來,笑得挺開心:「還是你懂我。」

  陸機也笑,但只笑了一下,正色道:

  「殿下這回是鐵了心要用你,但戒心沒全消。明日接了印,你得演得老實些,別讓他看出你早就惦記這位置了。」

  「我本來就沒惦記。這官是天上掉的,接到手裡才踏實。」

  高洋倒了兩碗酒,推給陸機一碗。

  「來,陪我喝一口。以後咱也算正規軍了。」

  兩人碰了一碗,酒液在燈火下晃得通紅。

  高洋放下碗,轉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周岳,鄧忠,都出來!」

  兩人從屋裡出來。鄧忠嘴裡還嚼著半塊肉,含糊問:「將軍,什麼事?」

  「明天之後,我是武威郡都尉,兼鎮鮮卑校尉。你倆也有新安排。」

  鄧忠眼睛瞬間瞪圓了:「都尉?那豈不是能管整個武威郡的兵了?」

  「對。所以姑臧那邊,得去一趟。周岳留青石關,繼續抓鹽礦和商路。鄧忠跟我去姑臧。」

  周岳點頭:「姑臧駐軍多,但爛得也厲害。你去了別急著動刀,先看看再說。」

  「放心。我知道該動誰、不該動誰。我們這次帶了三千鮮卑人回來,青石縣一時半會安排不下。

  正好,姑臧缺人修城、開路、運糧。帶一批過去,以工代賑,也算給郡里個交代。」

  周岳想了想:「可行。但鮮卑人剛歸附,不能分得太散。挑那些青壯里老實點的,老弱婦孺先留在青石縣。」

  「就按你說的辦。」

  高洋看向鄧忠,「老鄧,明天起,你就是都尉府的親兵營校尉。到了姑臧,專門管那些歸附鮮卑的青壯,把他們跟漢軍混編。」

  鄧忠一拍胸脯:「您就瞧好吧!這幫草原崽子,我早就想練練他們了!」

  ……

  第二天,縣衙。

  李恪身著玄色王服,面色平靜,旁邊站著墨玄章和溫懷烈。

  高洋恭敬的立在他對面。

  李恪先說了高洋追擊賀蘭渾、收四部的功勞,又說涼州北境防務緊要,經藩府議定,擢升高洋為武威郡都尉,兼領鎮鮮卑校尉。

  「望爾秉持忠義,靖邊安民,勿負本王之託!」

  高洋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末將謝殿下厚恩!必當死而後已,報效朝廷!」

  印信和官憑由墨玄章遞下。

  高洋雙手接過,舉過頭頂,朝台下一轉。

  接完印,李恪提醒道:

  「武威郡有六縣,東起蒼松,西至番禾,北接青石關,南抵揟次。都尉府設在姑臧。你要去坐鎮,限期半月內到任。遲了,軍法從事。」

  「末將遵命。」

  「這些歸附的鮮卑人,你打算怎麼安置?」

  「青壯編入郡兵,老弱婦孺分批遷至青石、蒼松二縣,分給田地、牲畜,讓他們自個兒養活自己。

  戰功卓著者,可入漢籍。平時許其與漢民通商、互市。若有犯事,按大虞律一體懲處,不搞特殊。」

  李恪點頭:「說得不錯。但有一條,這些人是你帶回來的,出了亂子,本王唯你是問。」

  「末將明白。」

  李恪站起來,拍了拍高洋的肩膀,語氣忽然柔和了幾分:

  「本王知道你能幹。可這世上,能幹的人多得是,真正能走得遠的,是懂得分寸的人。你明白本王的苦心?」

  「末將明白。」

  高洋說得誠懇,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李恪這是給一棒子再給顆棗,先捏住他,再讓他賣命。

  這種手腕,對付一般武將足夠了。

  可他高洋要的,從來就不是在誰手底下討生活。

  他要的是自己的根據地,自己的隊伍,自己的話語權。

  李恪放多少權,他就接多少。接過來之後,再慢慢變成自己的。

  兩人又客套幾句,高洋便告辭出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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