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兵發鮮卑!


  王府議政廳不小,但一下子塞進來二十多個披甲帶刀的將領,也顯得滿滿當當。

  李恪坐在上首,穿了一身深色常服,腰束玉帶,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左手邊坐著墨玄章,溫懷烈站在武將之首,身後依次排開。

  高洋站在最末尾。

  不是他謙虛,是這廳里站位的規矩本來如此。

  武威郡都尉,聽著不小,可在涼州藩府序列里,只算個中層。

  前面那些京里來的、藩府直屬的、各郡的太守中郎將,隨便拎一個出來,品秩都壓他一頭。

  說到底,光有戰功沒有出身是真的不行。

  李恪目光掃過眾人,不緊不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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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里來的信,諸位都知道了。中原流寇作亂,各州觀望,皇兄盼著涼州打一場實打實的勝仗,給天下做個表率。

  本王想了想,與其等鮮卑人緩過氣來再打我們,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他放下茶碗,語氣重了幾分:

  「此番出兵,不是小打小鬧!

  兩萬西涼鐵騎,外加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的郡兵,合計三萬四千人!

  本王要的是直搗王庭,一戰而決。」

  廳中將領們眼睛都亮了。

  自從去年平安城、青石關兩場仗打下來,涼州的兵權就一直在溫懷烈手裡攥著。

  溫懷烈這個人用兵謹慎,穩紮穩打,從不冒進,跟他出征打仗,撈不著什麼大功,也出不了什麼大錯。

  可這一回不同。

  三萬四千人,打的是鮮卑王庭。

  這是滅國級別的大仗!

  若能在這一仗里嶄露頭角,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當即就有一個年輕將領站了出來,三十來歲,面如冠玉,身量修長,拱手道:

  「殿下,末將願為先鋒!」

  衛瓘,中原將門衛氏的嫡子,聽說祖上出過兩任車騎將軍。

  這人跟李恪從京城來涼州時,帶了不少部曲,在涼州城風頭很勁。

  李恪還沒說話,又有一個壯漢出列:「殿下,張猛願領三千鐵騎,為大軍前驅!」

  緊跟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眨眼間,廳里站起來七八個,爭先恐後,誰也不讓誰。

  「末將只需精騎三千,便可將拓跋雄的人頭獻於殿下帳前!」

  「三千?末將只要兩千!」

  「末將不要騎兵,只要本部步卒一萬,正面破敵!」

  高洋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些傢伙說大話跟喝水一樣,張嘴就是三千踏平王庭、兩千取了拓跋雄人頭。

  他們大概是真沒在草原上挨過冬天的風,也沒見過鮮卑鐵騎衝擊時那鋪天蓋地的架勢。

  就好像拓跋雄是那大白菜一樣,等著他們收割。

  溫懷烈也是臉色鐵青,忍了半天,終於低喝一聲:「夠了!」

  廳中霎時安靜下來。

  溫懷烈轉身朝李恪一拱手:

  「殿下,這些娃娃一個個搶著當先鋒,生怕功勞被人分了。

  可打仗不是兒戲,鮮卑王庭雖然在去年內亂中傷了元氣,但拓跋雄手下至少還有五萬能上馬的控弦之士。

  草原廣袤,他若退而不戰,派輕騎斷我糧道,咱們這三萬多人進了草原,就被包餃子了!」

  有幾個將領面子上掛不住,可又不敢和溫懷烈頂嘴,只能低頭憋著。

  李恪沉吟片刻,看向墨玄章:「墨先生怎麼看?」

  墨玄章緩聲道:

  「溫將軍所言,確是兵家正道。大軍出征,勝負手不在接敵,而在糧道。

  草原行軍,後方每送一石糧,路上要消耗三石。

  若鮮卑人截斷糧道,我軍不需三日便自潰。故臣以為,此番出兵,當分主次。」

  「怎麼個分法?」

  「溫將軍率兩萬主力直取王庭,另遣一支偏師沿側翼草原掃蕩,護住大軍北面和東面的糧道與退路。如此,主力無後顧之憂,方能放手一搏。」

  李恪頷首:「偏師需要多少人?」

  「三千足矣。但領兵之人須熟悉草原地勢,能打硬仗,且對歸附部眾有威望。臣心中有一人選。」

  李恪知道他說的是誰,目光落在末尾那道身影上。

  衛瓘也順著李恪的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變了。

  他本來是想搶先鋒的,結果先鋒沒搶到不說,墨玄章還把側翼偏師的主將名額也指定給了那個獵戶?

  這他娘的算什麼事?

  衛瓘一咬牙,出列拱手:

  「殿下,側翼掃蕩看著輕鬆,實則要穿行在歸附四部與蠻族雜居之地,那些鮮卑人奸詐反覆,非心腹之將不能鎮之。高都尉初到姑臧,根基不深,末將以為……」

  他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末將願領偏師出側翼,為大軍的後路安全,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高洋差點笑出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衛瓘多高風亮節,實際就是不想讓高洋單獨領兵,怕他再立新功。

  李恪端著茶碗,沒看衛瓘,反而看向溫懷烈:

  「溫將軍以為,側翼偏師交給誰合適?」

  溫懷烈想都沒想:「末將推舉高洋。」

  「高洋?」

  「高洋在青石關外跟鮮卑人打了大半年,又收服了四部。沒有人比他更熟悉東部草原。

  而且那些歸附部眾只聽高洋的,換了別人去,怕是連路都問不出來。」

  李恪又問墨玄章:「玄章也是如此想?」

  墨玄章躬身:「是。高都尉如今兼著鎮鮮卑校尉一職,由他領偏師,名正言順。」

  衛瓘咬了咬牙,眼裡滿是不甘。

  這高洋,獵戶出身,聽說連字都不一定認全,憑什麼?

  就憑他在青石那個小山溝里打贏了幾股蠻子?

  在衛瓘看來,高洋打的那些仗,全是以多欺少、倚強凌弱的小場面。

  青石縣幾百個山賊一樣的潰兵,平安城幾個被打殘了的鮮卑偏師,東部草原那些窮得叮噹響的小部落。

  這些仗,換他去打,只會更漂亮!

  他是將門之後,讀過兵書,學過陣法,見過大場面。

  高洋有什麼?

  一張會做生意的嘴皮子,外加一幫泥腿子兄弟。

  衛瓘正要再爭,李恪放下了茶碗。

  「都不用爭了。偏師主將,本王定為高洋。」

  高洋從末尾走出來,不緊不慢地行了一禮:「末將領命。」

  李恪看著他:「你手下多少人?」

  「都尉府所轄,連新編的,約兩千戰兵,另有歸義營數百。末將再調一部分青石縣的人,湊三千。」

  「行。三日內整備完畢,到大營領糧草軍械。側翼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護好大軍後方,也是大功一件。

  其餘諸將由溫懷烈統領,由溫懷烈帶主力去與鮮卑決戰!」

  「諾!」

  李恪不再多說,起身離去。

  眾將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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