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出兵！
高洋走出議政廳，還沒下台階，就聽見身後有人冷笑。
「高都尉好福氣啊，不用正面接敵，就能白撿一樁大功。
回頭在草原上轉悠幾圈，又可以說自己掃平了多少部落。
殿下要的是捷報，這差事最合適不過。」
高洋腳步頓了頓，偏過頭，正對上衛瓘那張白淨的臉。
他笑了笑：
「衛將軍說得是。我這人膽子小，不敢正面和鮮卑鐵騎硬碰。側翼轉悠幾圈，能全須全尾回來就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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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瓘見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更覺得噁心，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溫懷烈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攬住高洋的肩，壓低嗓子道：
「別跟那幫小子一般見識。他們就是眼紅你升得快。」
高洋搖搖頭：
「我還得謝謝他們。側翼偏師，看著不顯眼，可我心裡有數。這一仗要真打起來，側翼才是要命的地方。」
溫懷烈重重點頭：
「你果然想到了。主力兩萬大軍北出草原，最怕的不是鮮卑主力，而是散落在東部、北部的小部落和流竄馬匪。
這些人不敢跟大軍硬碰，可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像狼群一樣尾隨、騷擾、斷糧道。你的擔子，不比正面輕。」
高洋笑了笑：「溫將軍放心。有我在側翼，你們的退路斷不了。」
溫懷烈沒有笑，沉默片刻，低聲道：「我最擔心的，反而是……算了，回頭再說。」
兩人出了王府，各自上馬。
高洋回了驛館，陸機已經等在屋中。
一見他進來，陸機便問：「商議得如何？」
「我率三千人，走側翼。溫懷烈率兩萬主力，正面直取王庭。」
陸機眼神微動：「正面……兩萬大軍，夠嗎？」
高洋脫下甲冑，往椅背上一搭：
「拓跋雄能上馬的可能有五萬。我們兩萬鐵騎，加四郡郡兵隨時接應，能有三萬多人。
人數不輸。可問題是，這些郡兵和中原來的將門子弟，沒幾個打過草原仗。
溫懷烈手裡真正能用的，還是他那一萬西涼鐵騎。」
陸機神色凝重起來：「主公擔心主力有失？」
高洋沉默了一瞬：
「我擔心的，是那幫人根本不聽溫懷烈的。今天在議政廳里，搶先鋒搶得最凶的，全是中原來的。
這些人仗著家世和資歷，未必把溫懷烈的軍令當回事。
溫老將軍心裡也清楚，所以他才讓我務必護住退路。萬一前面出了狀況，至少還有條活路。」
……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高洋在校場點齊了人馬。
三千人排成十個方陣，每陣三百，騎兵、弩手、長槍各占比例，刀盾兵若干。
騎的是從孫家、馬家那裡弄來的良馬，配的是趙光濤庫房裡搜出來的新甲。
光看這裝備，比高洋當年在青石縣時強了何止十倍。
高洋一聲令下，三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姑臧北門，往青石關方向進發。
高洋騎在馬上，朝人群揮了揮手，沒有多說什麼。
次日午後，隊伍抵達青石關。
周岳提前得到消息，已經在關外等著了。
「都準備好了。箭矢十萬，火油三百罐，烈酒兩千壇。
另外，我還給你帶了兩百人。都是邊軍老卒，鮮卑人打交道的經驗多。」
高洋翻身下馬，和周岳對了一拳：
「青石交給你，我放心。這趟出去，草原上可能要變天。你盯著點，若王庭有異動，立刻快馬報溫將軍。」
「王庭現在沒工夫管我。倒是你，自己小心。」
周岳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遞給高洋。
「這是最新的草原部族分布圖。賀蘭渾死後，東部草原亂成了一鍋粥。
這次你帶兵出塞，草原上那些亡命徒怕是要像聞著血的狼一樣撲過來。」
高洋展開羊皮掃了幾眼，笑著收進懷裡：「來得好。他們不來找我，我還得一個個去找。現在省事了。」
周岳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他對高洋這種臨戰愈發輕鬆的性格早已習慣。
別人打仗是提心弔膽，高洋打仗是去賺錢的。
「對了，段紹和慕容懷呢？」
「段紹帶著部眾在青石關北面遊牧，離你出關的路不遠。慕容懷在你東側百里，之前又誑了兩個小部南下投奔。我已經安置了。」
高洋點頭：
「你告訴他們，這次出征，不白用他們的人。
部落里有青壯願意從軍，按郡兵同等餉銀髮，繳獲牲畜戰馬分三成給他們。
願意帶路、刺探消息的，另有賞。」
周岳猶豫了一下：「段紹好說，慕容懷那小子……最近心思有點活。」
「怎麼了？」
「他吞了幾個小部族之後，手底下的部眾翻了一倍。
我聽說他暗地裡跟幾個舊部吹牛，說你能成事，離不開他慕容懷。
草原上有些不明真相的小部，現在只知慕容懷……」
高洋扯了扯嘴角：
「有想法是好事。人要有野心，做事才賣力。只要他別把野心使錯了地方，我不介意他吹幾句牛。」
周岳看了他一眼，沒再勸。
幾日後，溫懷烈率領的大軍也出了關，高洋隨即率軍跟上。
溫懷烈率領中軍，衛瓘等中原將領分領前軍、左右翼。
這支大軍浩浩蕩蕩，首尾不相見，旌旗蔽野，煞是壯觀。
高洋騎在馬上，冷眼旁觀。
這些中原將軍們帶兵的方式，還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行軍第二天，就有士兵腳底磨出血泡，跟不上隊伍。
一個小校跑去找衛瓘報告，衛瓘揮了揮手：
「跟不上就留下，別拖大軍速度。」
結果掉隊的士兵越來越多，全被扔在了官道邊。
高洋聽斥候稟報完，搖了搖頭。
這哪是去打仗，這是去送命。
他猶豫了幾次，終究還是沒去找溫懷烈。
不是他不願管，而是這些中原將領的傲氣沒被磨掉之前，任何建議都等於打他們的臉。
會傷害他們脆弱的自尊心。
出了漢家地界之後，高洋率軍脫離了大軍，朝著東部草原駛去。
他心裡安排的順序就是先弱後強。
東部草原經過上一次的清繳，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抵抗的力量了，等徹底平定了東部草原，再去西部肯硬骨頭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