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衛瓘魔了
中軍大帳。
溫懷烈坐在案後,手裡捏著兩封剛送到不久的軍報。
一封是前軍衛瓘派人送來的,核心意思是:前軍一直沒有找到敵人,請求繼續向前。
另一封是高洋送來的捷報。
他真行啊!
在東部草原掃了八個部,俘虜近五千,繳馬四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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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掃蕩了東部草原!
溫懷烈把兩封信並排攤在案上,忽然笑了。
「把那個信念出來。給帳里的人都念念!」
帳中除了溫懷烈,還有十幾個將領。
聽完之後,幾個西涼老將面上都露出笑意。
一個絡腮鬍子的中郎將拍了下大腿:
「高洋這小子,出去才多久,端了八個部?東部草原上那些牆頭草,全讓他給犁了一遍!」
「五千俘虜,四千匹馬。就他那三千人?」
另一個老將直搖頭,「若不是信使在路上跑了快馬,我都當是謊報戰功。」
溫懷烈把信折好,壓進案頭的木匣里:
「高洋打仗,向來報喜不報憂。他說八個,實際只會多不會少。側翼有他,我踏實!」
這話說完,帳中有一瞬間的安靜。
溫懷烈抬眼掃了一圈,發現坐在左首的幾個中原將領臉色都不太好看。
衛瓘不在,他帶著前軍出去了。
但其他幾個從京城來的,像王弼、韓定、張猛等人,表情都不對。
帳中氣氛忽然就有點微妙。
溫懷烈假裝沒看見,繼續布置明日的行軍安排。
散了之後,幾個中原將領三三兩兩往外走。
王弼走出老遠,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那個獵戶,又露臉了。」
張猛哼了一聲:「八個小部,全是老弱病殘。換我上,三天掃平。」
「還不是溫將軍壓著,不讓咱們分兵出去,怕我們搶功!」
韓定低聲嘀咕,「給高洋的可是單獨的偏師,怎麼打都算在他頭上。咱們跟著主力,吃灰都吃不上熱的。」
這話一出,幾個人更不痛快了。
他們跟著李恪來涼州,本來是想在這片邊地上打出一番名頭。
結果來了之後,風頭全讓一個獵戶搶完了。
衛瓘那等心氣的人,這些天幾乎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絕不能讓一個泥腿子騎在將門頭上。」
第二天一早,王弼等人聯名請見溫懷烈。
「將軍,大軍北行已過千里,始終未遇鮮卑主力。末將等以為,拓跋雄在避戰退讓。
若繼續列陣而行,恐怕只會把機會白白耗掉。」
溫懷烈問:「你想怎麼打?」
「請將軍許末將等各帶本部兵馬,以斥候營編制散出去,為大軍開路。
同時搜尋鮮卑主力蹤跡,若遇小股敵人,就地擊滅,以振軍威。也防止他們和鮮卑王庭會和。」
溫懷烈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盯著王弼看了幾息,又看向張猛、韓定。
「你們都想出去?」
「是!」三人齊聲應道。
溫懷烈沒有立刻拒絕。
他知道這幾個人心裡憋著一口氣。
強壓著不讓他們動,遲早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軍中不怕兵勇,只怕將驕。
這些中原將門子弟,一個個鼻孔朝天,以為草原打仗就是騎馬射箭。
讓他們出去吃點苦,管用。
「行。但是,遇到敵情,先報後戰。沒有將令,不得擅自追擊過深。違者軍法從事!」
王弼幾人大喜過望,滿口應下。
溫懷烈又道:
「衛瓘那裡,你們和他匯合,分路搜索。草原上消息傳得快,你們一旦和誰交上手,就會把自己的位置露出去。
別以為鮮卑人不知道趁虛而入!」
這話幾人都沒往心裡去。
當天下午,王弼、張猛、韓定各帶本部五百到八百人不等,分成三路,朝北面和西面撒了出去。
加上衛瓘前軍一千人,等於有近三千中原兵在草原上撒了歡。
溫懷烈站在高處,看著三股兵馬揚長而去,眉頭微微皺起。
他身後一個老親兵湊上來:「將軍,這些京里來的……真不怕出事?」
「怕……但攔不住。讓他們自己撞一撞南牆,比我們教更有用。」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斥候往高洋部靠一靠。萬一有變,還能借上高洋的力。」
……
段紹派來的是他親弟弟段平,帶了四百騎。
段平這人高洋只見過兩面,印象不深。
只記得個頭不高,話少,笑起來有點憨。
段紹讓他往東邊給高洋送信,順帶充作嚮導,他二話沒說就來了。
臨行前段紹囑咐他,見了漢軍別慌,把羊皮信遞上去,自會有人去通傳。
段平帶著四百人在草原上走了兩天,沒碰見高洋的斥候,反而先撞上了衛瓘的前軍。
那天下午天色陰著,風從北邊壓過來,草浪一波一波往南滾。
衛瓘的斥候先發現了段平的人,回去報:
「將軍,西北方向出現數百鮮卑騎兵。」
衛瓘正憋得難受。
出來半個月,前軍攏共打了兩仗,加起來斬首不到三十。
王弼他們分出去之後聽說還截了一支鮮卑運糧隊,燒了十幾車糧草,報了功。
就他衛瓘,領著一千精銳,在草原上兜圈子,連根鮮卑毛都沒摸到。
「鮮卑騎兵?」衛瓘眼神一厲,「多少人?」
「約四百騎,有部分老弱,像在趕路。」
「傳令,列陣,圍上去!」
副將姜桓提醒了一句:「將軍,斥候說這些人未舉兵刃,似無戰意。要不要先喊話?」
衛瓘冷冷瞥他一眼:
「鮮卑人最善詐降。賀蘭渾當年不也是先派小股人馬誘敵?等他們近了身,刀從懷裡抽出來,你拿什麼擋?」
姜桓被噎得說不出話。
衛瓘翻身上馬,提槍往前一指:「全軍壓上,一個不留!」
一千前軍從緩坡後湧出,分成左右兩翼,呈扇形朝段平包過去。
段平遠遠看見塵土,還以為是高洋派人來接。
他領著人迎上去,讓手下把弓都背好,別讓漢軍誤會。
走到相距兩里時,他才看清對面陣型是合圍之勢,刀已出鞘,箭已上弦。
段平急了,大喊:「是自己人!別放箭!」
風太大,聲音傳不出去。
他一把扯下腰間羊皮信,高高舉在手上,拍馬向前沖了百步,用漢話喊:
「我們是段紹部!是高都尉的人!來送信的!」
衛瓘在陣前聽得清清楚楚。
他眯起眼睛。
高洋的人。
這三個字像火油澆在心頭。
那個獵戶的人,橫穿草原走到他的防區里來,還想讓他放行?
「將軍,對方說是段紹部,高都尉的人……」姜桓低聲道。
「你聽清了?」衛瓘偏過頭,語氣平靜得可怕。
「聽清了,他……」
「你糊塗了!」
衛瓘打斷他,「鮮卑人冒充段部,假充友軍,意在刺探我軍虛實。這麼拙劣的伎倆,也能騙過你?
我前軍為大軍先鋒,寧殺錯,不放過!擂鼓!」
鼓聲炸響。
一千中原騎兵吶喊著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