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敢動我的人?早晚殺你!
段平臉色煞白。
他不是沒經歷過戰鬥,可那是和草原上的部落廝殺,絕不是這樣被自己人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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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朝手下大喊:「跑!」
但他自己卻沒動,把羊皮信死死攥在手裡,想找個機會遞給沖在最前面的漢軍騎兵。
那騎兵一刀砍在他馬脖子上。
馬慘嘶倒地,段平摔進草里,還沒爬起來,第二騎已到身前。
他側滾躲開,刀鋒貼著耳朵划過。
等他掙紮起身,身邊已有十幾個段部騎兵被砍翻在地。
段平眼睛紅了,大吼:「我們真是高都尉的人!你們瘋了嗎!」
沒人聽。
衛瓘在陣後看得清楚,嘴角微微勾起。
什麼段紹部,什麼高洋的人,不過是一群還沒開化的蠻子。
今日殺光,明日報一個「遭遇鮮卑斥候,全殲四百」,誰敢查?
段平眼看求告無門,只能帶著殘兵往東跑。
四百人被衝散了,跑得滿草原都是。
衛瓘不依不饒,帶著人追殺了十幾里。
高洋此時正在四十里外休整。
他接到段紹的消息,知道段平帶人過來,便派了幾名斥候往西迎。
斥候出去沒多久就折返,報說西邊有追殺,看旗號是漢軍,被殺的是鮮卑。
高洋一聽就站了起來。
「漢軍追殺鮮卑?追的多不多?」
「追擊的約有千騎,被追的還剩兩三百,正朝咱們這邊跑。」
「走!騎兵跟我上,弓手留後!」
八百騎兵潑天價地卷了出去。
跑了大約一刻鐘,高洋已經能看見前方煙塵中的人影。
段平渾身是血,身邊只剩不到一百騎,還有不少掛彩的,連弓都拉不開了。
後面追兵緊咬不舍,如餓狼逐兔。
高洋一看到段平的打扮,再一看身後追兵的旗號,臉色瞬間沉到了底。
「加速!給我插到中間去,把兩邊隔開!」
八百騎兵從斜刺里殺出,硬生生把追兵和段平殘部攔斷。
衛瓘正追得興起,忽然見前方塵土大起,一隊騎兵橫插而入。
他勒住馬,定睛一看,對面打出的是「高」的旗號。
高洋。
衛瓘的牙不自覺地咬緊了。
高洋策馬立在陣前,手裡長槍斜指向地,視線掃過滿地的段部屍體,最後落在衛瓘臉上。
「衛將軍,這些人是我的人。你追的是自己人。」
衛瓘冷哼一聲:「你的人?你一個郡都尉,什麼時候在草原上養起鮮卑私兵了?高洋,你該不會是想謀反吧?」
高洋沒理會這陰陽怪氣,提高了聲量:「段平,還活著嗎?」
段平從人群里擠出來,渾身是傷,滾下馬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
「高……高將軍,他們……我們說了是自己人……他還是要殺……我哥讓我帶的信,我……沒丟……」
高洋看了他一眼:「起來。你的事回頭再說。」
衛瓘身後的人也陸續收住了馬。
兩軍相隔不過百餘步,雙方刀兵相向,氣氛緊繃如弦。
高洋直視衛瓘:「衛將軍,我知道你聽見他報過身份。」
衛瓘輕笑:「那又如何?鮮卑人的話能信?我負有先鋒之責,遇到可疑隊伍先剿後審,有何不可?」
「可疑?你的人都聽見了,他舉著羊皮信,喊了兩次。段平說漢話,你聽不出來?
你見過哪個鮮卑斥候帶著老弱婦幼出來送信的?」
衛瓘臉色微變。
他還是嘴硬:「我懷疑有詐,便先行清剿。戰場上,謹慎無錯。」
「放你娘的屁!」
高洋罕見的爆了粗口。
他真是有些氣極了,段部是他手下,他要是連自己人都護不住,以後還怎麼在草原混?
更何況,衛瓘這該天殺的就是故意的!
「你他娘的就是看我不順眼,拿我的人撒氣!衛瓘,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背後怎麼說我!
今日我高洋就讓你看看,我這個獵戶出身的,怎麼收拾你!」
他說完,不等衛瓘反應,把長槍往地上一插,空手策馬,單人獨騎朝衛瓘沖了過去。
這一下太快,兩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衛瓘見高洋空手衝來,先是一驚,隨即怒火上涌。
一個獵戶,連兵器都不帶,這是把他衛瓘當草包了!
他提槍便刺。
高洋在馬背上一矮身,槍鋒擦著耳廓滑過。
兩馬交錯之際,高洋左手一探,抓住衛瓘槍桿,右手順勢扣住他的護腕,借錯馬之力猛然一扯。
衛瓘只覺腕骨劇痛,整個人從馬背上被拽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這一摔摔得他七葷八素。
等他撐著想爬起來,高洋的馬已經兜轉回來。
高洋飛身下了馬背,一隻靴子踏在他胸口,把他死死踩在地上。
「別動!」
兩邊的兵都看傻了。
高洋帳下的人還好,早就知道自家將軍什麼身手。
衛瓘手下那一千前軍全都懵了。
他們主將可是京中世家子弟,自詡弓馬嫻熟,連溫懷烈都誇過一句。
結果一個照面,讓人空手從馬上拽下來踩在地上?
衛瓘也反應過來了,當眾受此大辱,眼睛都紅了:
「高洋!你敢對本將動手!你不想活了!」
「我不動你,你還不當我脾氣。我高洋的人,你當豬宰?」
高洋俯下身,壓低聲音,「我實話告訴你,今日若不是大戰在即,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鬆開腳,彎腰把衛瓘的劍抽出來,扔到一邊。
又扯下衛瓘的腰帶,三下五除二把他雙手反綁。
「你……!」
「綁你怎麼了?我還要把你扔到溫將軍大帳去,讓全軍看看,堂堂中原將門的衛大公子,是怎麼被一個獵戶空手拿下、當眾捆起來的。」
「來人,送衛將軍回營!」
高洋轉身去看段平。
「撐得住嗎?」
段平點點頭,又搖頭:「將……將軍,我給你丟了臉……他們殺了我好多弟兄……」
高洋沉默片刻,拍了拍他肩膀:
「是我欠你們的。回青石後,撫恤雙倍。你哥那裡,我自會寫信。
今日之仇,早晚會報!」
段平抹了把臉,哽著嗓子應了一聲。
高洋望著衛瓘遠去的方向,眼底冷意未消。
鄧忠湊上來:「將軍,真就放他走了?」
「放他走。但這事沒完。都在草原上混,誰出了點事,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