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李尚坤也不想守了!


  盧奇幾次按捺不住,想請戰帶兵出去教訓一下這些囂張的傢伙,都被李尚坤攔住了。

  「他們在挑釁,想引我們出去。」李尚坤總是這句話,「不要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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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奇心裡憋著火,覺得李尚坤太過保守,但他帶來的三千人是客軍,也不好太過堅持。

  又過了七八天,南邊傳來的消息越來越具體。

  先是確認高洋確實出現在了漢中,與巴軍吳懿部交手。

  接著,沔陽被圍、南鄭告急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最後,連葭萌關被高洋偷襲得手的風聲都隱隱約約飄到了陳倉。

  這下,城裡的將領們徹底坐不住了。

  議事廳里,氣氛火爆。

  「將軍!消息確鑿了!高洋人在漢中,還打下了葭萌關!他絕對回不來!」

  絡腮鬍將領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現在不打,更待何時?」

  瘦高個也急吼吼道:「是啊將軍!巴王李瀟再怎麼廢物,也能纏住高洋一段時間吧?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滅了周岳,端了他的大營,繳了他的糧草器械,等高洋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群情洶湧。

  盧奇這次沒直接嚷嚷,但看著李尚坤的眼神也充滿了壓力和質疑。

  他帶來的幾個洛陽將領更是毫不掩飾臉上的躍躍欲試。

  李尚坤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他知道,壓不住了。

  這些消息如同火上澆油,把他之前「謹慎」「可能有詐」的理由燒得千瘡百孔。

  高洋在漢中打得風生水起是事實,葭萌關被占也是事實,這意味著高洋的主力精銳確實被牽制在南方,短時間內無法回援陳倉。

  周岳留守的部隊,成了孤軍。

  如果這都不敢打,別說部下不服,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你們……都決意要戰?」

  「戰!」眾將異口同聲,吼聲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

  盧奇也沉聲道:「李將軍,戰機稍縱即逝。若再遲疑,恐寒了將士之心。」

  李尚坤沉默片刻,終於重重一點頭:「好!那就戰!」

  李尚坤一拍桌案,豁然起身,那股子沉寂了一個多月的老將殺氣終於漫了出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代表涼州軍大營的方位上。

  「今夜子時,分三路出擊!」

  「第一路,由盧奇將軍率三千洛陽兵及我部三千精銳,共計六千,從東門潛出,繞襲敵軍大營東南側,那裡是他們的馬廄和部分輜重存放處,一旦得手,必亂其陣腳!」

  盧奇眼睛一亮,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路,由王副將(絡腮鬍)率五千人,待第一路打響後,從北門殺出,正面猛攻敵營北門,務求牽制其主力!」

  「第三路,由趙校尉(瘦高個)率四千人,守在南門,隨時準備接應,並防備敵軍可能的迂迴偷襲。其餘兵馬,隨我坐鎮中軍,固守四門,以防萬一!」

  眾將轟然應諾,個個摩拳擦掌,覺得憋了這麼久的氣,終於能撒出來了。

  夜色漸深,陳倉城頭火把通明,但出城的部隊卻悄然無聲。

  盧奇帶著六千人馬,人銜枚,馬裹蹄,像一群暗夜裡的鬼魅,從東門悄然而出,沿著預定路線,向涼州大營東南角摸去。

  一路上順利得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太安靜了。

  涼州軍的巡邏隊似乎比往常稀疏了些,遠處大營燈火依舊,但那種肅殺的戒備感,仿佛淡了那麼一絲。

  「哼,高洋不在,周岳果然露了怯,連巡邏都鬆懈了。」盧奇身邊一個洛陽來的心腹校尉低聲嗤笑。

  盧奇心裡那點不安被這話壓了下去,點了點頭:

  「傳令,加快速度,抵近營柵百米,聽我號令,一起殺進去!」

  六千人馬在黑夜裡加快了蠕動。

  近了,更近了。

  已經能看清營柵後那些靜靜矗立的帳篷輪廓,甚至能聞到馬糞和草料混合的味道。

  盧奇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正準備揮下——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鼓響,驟然從大營深處炸開!

  緊接著,剛才還看似昏暗的營盤,瞬間亮如白晝!

  無數火把從營柵後、瞭望塔上、甚至他們側翼的陰影里同時燃起!

  火光映照下,一排排弓弩手早已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齊刷刷對準了他們這支自以為在偷襲的隊伍。

  盧奇的心臟猛地一縮,渾身汗毛倒豎。

  中計了!

  「盧將軍,夜露深重,來我營前散步,也不打聲招呼?」

  一個年輕但沉穩的聲音從營門方向傳來。

  只見營門緩緩打開,一隊騎兵簇擁著一人緩轡而出。

  那人沒穿那身標誌性的亮銀甲,而是一身普通將領的玄色鐵甲,但身姿挺拔。

  在火把映照下,面容清晰,正是每日在土山上「瞭望」的那個「高洋」!

  周岳!

  周岳看著驚疑不定的盧奇,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

  「李將軍沒告訴你們,高將軍治軍,最重夜防麼?

  你們出城時踩倒第三棵歪脖子樹下的暗哨,鼓聲就該響了。」

  盧奇臉皮一陣發燙,頓時有些羞惱交加。

  他居然被一個「名聲不顯」的副將,用最基礎的哨戒給陰了!

  「周岳!休要猖狂!」

  盧奇強自鎮定,厲聲喝道;「你主已南下,區區疑兵,也敢攔我六千精銳?識相的,讓開道路,獻出營盤,或可饒你不死!」

  他嘴上硬,心裡卻在急速盤算。

  對方顯然有備,但自己這邊兵力占優,又是憋足了勁的生力軍,正面硬撼,未必會輸!

  只要擊潰眼前這支守軍,照樣能端了大營!

  周岳似乎嘆了口氣,搖搖頭:「盧將軍,誰告訴你……高將軍南下了?」

  他側了側身。

  營門內,火光更盛。

  一個穿著普通士兵號衣,卻披著件不起眼大氅的身影,不緊不慢地騎著一匹黑馬,從陣列中走了出來。

  那人摘掉遮臉的斗篷風帽,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不是高洋,又是誰?

  高洋緩緩走出,看向目瞪口呆的盧奇,語氣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盧將軍,大半夜的,吵人清夢啊。李尚坤沒來?嘖,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派你個愣頭青來試水。」

  盧奇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他是見過高洋的,早在洛陽軍的時候就見過,只不過當時他級別太低,並沒有資格和高洋說話,只能在一邊看著。

  但是高洋的雄姿英發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高洋……高洋居然在營里?!

  那漢中的消息……葭萌關……全是假的?

  還是說,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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