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攻破陳倉
高洋的算計，一環套一環。
盧奇是餌，南門強攻是佯攻吸引他主力的幌子，真正的致命一擊，竟然是看似「平靜」的東門！
用第二批潰兵，詐開了那個廢物把守的城門！
「快！分兵！去東門！把城門奪回來！」李尚坤眼睛紅了，嘶聲下令。
然而，他話音剛落，東門方向，傳來了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
那不是進攻的號角，而是……總攻的號角！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從東門外原野的黑暗中隆隆響起，初時如遠處悶雷，轉眼便成奔騰怒潮！
火光照耀下，只見黑壓壓的騎兵洪流，打著「高」字大旗和涼州軍各營旗號，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魔神軍團，朝著洞開的東門，洶湧灌入！
為首一騎，玄甲黑馬，長槊如龍，正是高洋！
他親自率領養精蓄銳的主力騎兵，在此刻，給了陳倉城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高洋……」
李尚坤望著那杆在火光中獵獵飛揚的「高」字大旗，以及旗下那個勢不可擋的身影。
他嘴唇輕微顫抖，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冰寒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什麼堅城，什麼名將，什麼算計……
在高洋這一連串虛實結合、層層遞進的組合拳下，全都成了笑話。
南門還在苦戰，東門已破，敵軍主力鐵騎已入城巷……
陳倉，守不住了。
「將軍！怎麼辦？！」身邊的將領們也都慌了，面如土色。
李尚坤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色：
「傳令！放棄南門！所有兵馬，向城西集結！我們……從西門突圍！去長安！」
他知道，這意味著要拋棄至少一半還在南門和城中各處抵抗的部隊。
但若不壯士斷腕，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讓趙校尉斷後！其餘人，跟我走！」
李尚坤最後看了一眼南門方向慘烈的戰火，狠狠一勒馬頭，帶著親衛和部分能撤出的部隊，頭也不回地向城西奔去。
高洋率騎兵入城後，並未直撲中心，而是立刻分兵。
一部由鄧忠帶領，沿城牆清剿，支援東門並擴大控制區。
一部由他親自率領，直插城中主幹道，目標明確，截殺潰兵，打亂守軍建制，尤其是要找到李尚坤！
「將軍！李尚坤率部往城西跑了！」前方斥候回報。
「想跑？晚了！」
高洋冷笑，長槊一指。
「趙破軍！帶你的人，抄近路堵西門！周岳那邊壓力一減，立刻讓他分兵從南向北壓！我要李尚坤這條老狐狸，今天插翅難逃！」
「得令！」趙破軍帶著一隊精銳騎兵，如利箭般射入小巷。
高洋則率主力，沿著潰兵最多的街道一路碾壓推進。
巷戰對於騎兵本不利，但此刻陳倉守軍軍心已崩，建制已亂，完全是各自為戰、狼奔豕突的狀態。
高洋的騎兵就像熱刀切黃油，所過之處，抵抗迅速瓦解，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
偶爾有小股敵軍依託街巷建築負隅頑抗，也很快被後續跟進的涼州步兵解決。
高洋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李尚坤。
此刻的李尚坤，正帶著不到兩千的親信部隊，拼命向西門突進。
他知道西門外的涼州軍包圍相對薄弱，是唯一生機。
然而，剛衝到距離西門還有兩條街的距離，前方街口突然轉出一隊黑甲騎兵，沉默地堵住了去路。
為首將領，手持長刀，正是趙破軍！
「李將軍，高將軍有請，何必急著走？」趙破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李尚坤心徹底沉了下去。
高洋的算計，竟然連他撤退的路線和時間都料到了？
「衝過去！殺開一條血路！」
李尚坤紅了眼，拔劍怒吼，身先士卒沖了上去。
困獸猶鬥，何況李尚坤這等名將。
他身邊的親兵也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此刻為了活命，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與趙破軍的騎兵在狹窄的街巷裡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一時間，竟然擋住了趙破軍的堵截。
但李尚坤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時間拖得越久，高洋的主力合圍過來，他們就真完了。
就在他拼死衝殺，幾乎要突破趙破軍防線時，身後傳來了更大的喊殺聲和馬蹄聲。
周岳的步兵和部分騎兵，在解決南門殘敵後，已經從南向北壓了過來，堵死了他們的後路。
而側翼的屋頂、牆頭，開始出現涼州軍的弓弩手，冰冷的箭矢對準了他們這支陷入絕境的孤軍。
李尚坤環顧四周，己方人馬不斷倒下，包圍圈越來越厚。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他李尚坤鑽研高洋戰術，苦心經營陳倉防線，最終卻連對方的面都沒正式對陣幾次，就被一套組合拳打崩了全軍，自己更是如喪家之犬般被堵在巷子裡。
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湧上心頭。
「將軍！那邊有個小巷！好像能通到一段廢棄的城牆排水暗渠！」
一名熟悉陳倉地形的老親兵突然指著旁邊一條不起眼的縫隙喊道。
李尚坤眼中猛地燃起一絲最後的希望。
「你們……繼續擋住他們！」
他對身邊還在死戰的幾名忠心部將嘶聲道，眼中含淚。
「……多謝了！」
說完，他再不猶豫，帶著最後十幾名最貼身的親衛，一頭鑽進了那條漆黑的小巷。
趙破軍見狀，想要追擊，卻被李尚坤留下的死士拼命擋住。
等解決這些人再追入小巷時，早已不見李尚坤蹤影，只找到一處被撬開的、通向城外的廢棄暗渠出口。
「將軍，李尚坤……跑了。」趙破軍找到高洋，面帶愧色。
高洋正騎著馬，巡視已基本控制的陳倉街道，聞言挑了挑眉：
「跑了？從哪兒跑的？」
「一條小巷的暗渠。我們的人正在追，但城外夜色深重，恐怕……」
高洋擺擺手，笑了笑：
「跑了就跑了吧。一條喪家老狗，翻不起大浪了。重點是把陳倉徹底拿下來，清點戰果，安撫百姓。」
他抬頭看向西邊長安的方向，語氣輕鬆：
「再說了，讓他跑回長安，給李璋報個信，不是更好？省得咱們再派人去嚇唬他了。」
趙破軍鬆了口氣，抱拳：「將軍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