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連下白水關
第二天拂曉。
戰鼓擂響。
涼州軍推著連夜趕製的雲梯、衝車，開始攻城。
還是老套路，鄧忠部先上，趙破軍部在後策應。
但白水關的地形太刁，官道窄，雲梯一次只能架三四架，衝車更是一輛就得堵半條路。
關上的守軍雖然心驚膽戰，但仗著地利，箭矢滾木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攻了一個時辰，涼州軍傷亡兩百多人，連關牆邊都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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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這麼打不是辦法。」趙破軍沉聲道，「地形太窄，施展不開。」
高洋眯著眼看關牆。
他早就看出問題所在。
白水關這地形，強攻就是送死。除非……
「停。」他擺手。
鳴金收兵。
關上的守軍見涼州軍退了，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退了！他們退了！」
李瀟在關樓上聽見，喜形於色：「看！高洋也不過如此！白水關天險，他打不進來！」
法孝直卻沒笑。
他盯著關下正在整隊的涼州軍，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高洋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他在等什麼？
關下，高洋把鄧忠、趙破軍叫到跟前。
「強攻不行，得換個法子。這關牆是石砌的，但你們看牆角——」
他指著關牆與山崖接縫處。「那兒堆的碎石爛木，是臨時加固的。說明這段牆以前出過問題，或者根本就是後來補的。」
「主公的意思是……」鄧忠眼睛一亮。
「挖。」高洋咧嘴笑了，「從山崖側面挖過去，繞到關牆後面。不用挖太寬，能過人就行。」
「妙！」趙破軍擊掌，「關牆正面守得嚴，背面肯定空虛。咱們派人摸進去，裡應外合！」
「鄧忠，你帶五百人，找山民帶路，從側面山林繞過去，找到合適的地方就開挖。」
高洋吩咐，「趙破軍，你帶主力繼續佯攻，吸引守軍注意。」
「諾！」
鄧忠立刻去挑人。
白水關這一帶山民多，很快就找到幾個熟悉地形的老獵戶。
聽說要打巴蜀軍，老獵戶拍胸脯保證：
「將軍放心！這山俺們閉著眼都能走！有條小路，能繞到關後五里處，那兒山崖薄，好挖！」
當天下午，鄧忠就帶著五百精銳，跟著獵戶鑽進山林。
趙破軍則指揮剩下的人，繼續輪番佯攻。
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衝到關前百步就停，射幾輪箭就退。
守軍一開始還緊張，後來就麻木了，覺得涼州軍就是在虛張聲勢。
李瀟更是得意：「看！高洋沒招了！只會在這兒乾耗！」
法孝直卻越來越不安。
他登上關樓，仔細觀察關下涼州軍的動靜。
佯攻的隊伍，每次退下後，都會在後方整隊。
但整隊的頻率……好像太快了些。
而且，關下似乎少了一部分人。
具體少了多少，看不清。但總覺得，涼州軍的陣型，比剛來時稀疏了點。
「大王，」法孝直找到李瀟，「屬下覺得不對勁。高洋可能在暗中謀劃什麼，咱們得加強戒備，尤其是關後……」
「關後？」李瀟嗤笑，「關後是懸崖！他能飛上來？」
「不是飛，」法孝直耐心解釋，「山崖雖陡，但並非絕壁。若是有熟悉地形的山民帶路，或許能找到小路……」
「行了行了！」李瀟不耐煩地擺手，「你就是想太多！高洋要是有那本事，早用了，還用在這兒乾耗？」
法孝直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山林里。
鄧忠帶著五百人，跟著老獵戶在山裡鑽了整整一天。
路確實難走，好些地方得手腳並用爬過去。
但獵戶沒說錯，這條小路真能繞到關後。
第三天正午，他們到了一處山崖下。
「就是這兒。」
老獵戶指著崖壁。
「這崖看著高，其實裡頭是空的。
早年山崩，塌過一回，後來長滿了藤蔓樹根，把洞口遮住了。
從這兒挖進去，不出二十丈，就能通到關後那片林子。」
鄧忠仔細看了看，崖壁上果然垂著厚厚的藤蔓，撥開一看，底下是鬆軟的土石。
「開挖！」
五百人輪流上陣，鎬頭鐵鍬齊下。
土石松，挖起來快。到傍晚時，已經挖進去十幾丈。
鄧忠讓幾個身手好的，先摸進去探路。
半個時辰後，探路的回來，一臉興奮：
「將軍！通了！裡頭是個天然岩洞，出去就是關後的林子！離關牆不到一里！」
「好！」鄧忠精神大振，「傳令，所有人，輕裝簡從，只帶兵刃弓弩，今夜子時行動！」
關前，涼州軍大營。
高洋正在看地圖，親衛匆匆進來：「主公，鄧將軍派人傳信，地道已通，今夜子時動手。」
「知道了。」高洋點頭，「傳令趙破軍，今晚全軍備戰，聽到關內喊殺聲，立刻強攻！」
「諾！」
夜色漸深。
白水關內，守軍大多已經睡下。
連著三天佯攻，他們都累了，覺得涼州軍就是來嚇唬人的，打不起來。
只有法孝直睡不著。
他披衣起身，登上關樓。
夜空無月，星光暗淡。
關下涼州軍營里靜悄悄的，只有幾處篝火還亮著。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法孝直正想下令加強巡邏，忽然聽到關後傳來隱約的喊殺聲！
「不好！」他臉色大變，「關後出事了！」
話音剛落，關牆背面就傳來兵器碰撞聲、慘叫聲、還有火把驟然亮起的光芒。
「敵襲！關後有敵襲！」
守軍亂成一團。
與此同時，關前戰鼓驟響！
趙破軍率主力發動了真正的強攻！
雲梯架上關牆，這次不再是佯攻。涼州兵咬著刀往上爬，悍不畏死。
關牆上的守軍腹背受敵，瞬間崩潰。
有人想往後跑，發現後路也被堵了。
鄧忠的五百人已經殺進關內，正往關樓沖！
「頂住！頂住！」
李瀟在關樓里嘶吼，但沒人聽他的。
守軍要麼跪地投降，要麼往關後山林里逃竄。
法孝直長嘆一聲，知道大勢已去。
他看了眼慌得團團轉的李瀟，搖搖頭，轉身下了關樓，混在潰兵中往關後逃去。
半個時辰後，白水關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