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兵不血刃拿下閬中


  城下,高洋眯眼看著城樓上那亂糟糟的守軍。

  城牆上站了大概三四百人,弓弩七零八落,鎧甲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平時沒操練過。

  「就這?」鄧忠在旁邊嗤笑,「給我一千人,半個時辰拿下。」

  高洋擺擺手:「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

  他策馬上前幾步,朝城樓上喊:「城上守將聽著!本將軍高洋!讓你們主事的人出來說話!」

  張憲躲在垛口後面,哆哆嗦嗦不敢露頭。

  高洋那嗓門,跟打雷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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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他叫您呢……」副官小聲提醒。

  「我、我知道!」

  張憲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站直身子,從垛口後探出半個腦袋。

  「本、本將就是閬中守備張憲!高……高將軍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高洋抬頭看著他,笑了:「張將軍,問你個事兒。」

  「您、您說……」

  「李璜死了的消息,傳到劍閣了吧?」

  張憲一愣:「什、什麼?」

  「李璜死了。米倉山突圍,被我圍了,亂箭射死。屍首已經埋了。」

  張憲臉色「唰」地白了。

  李璜……死了?

  那可是李璋唯一的兒子!李瀟的侄子!

  「我這次來閬中,不是來打仗的。就是想問問張將軍,是想步李璜後塵,還是想……換個活法?」

  張憲腿肚子又開始轉筋。

  他想起當年在長安城外,親眼見過高洋打仗。

  那時候李璋還沒敗,張憲當時就在中軍,親眼看著一隊涼州騎兵衝到陣前,左沖右撞,陣中無一合之將。

  那傢伙,根本不是人!

  從那以後,張憲做了好幾天噩夢。

  現在這殺神就站在自己城下。

  「將、將軍說笑了……」張憲乾笑,「末將、末將只是奉命守城,並無……」

  「張將軍。」

  一個聲音從高洋身後傳來。

  法孝直策馬出列,朝城樓上拱了拱手:「在下法孝直,張將軍可還記得?」

  張憲瞪大眼睛:「法、法先生?」

  法孝直這人在蜀地挺有名。

  李瀟的頭號謀士,以前李璋在時也常出入王府。

  他怎麼會跟高洋在一起?

  「張將軍不必驚訝。」

  法孝直語氣溫和,「在下月前已歸順高將軍。高將軍仁義,不計前嫌,待以國士之禮。」

  他頓了頓,看著張憲:「將軍可知,高將軍為何親自來閬中?」

  張憲搖頭。

  「因為劍閣天險,強攻徒耗兵力。將軍愛惜士卒,不願多造殺孽,這才繞路南下。」

  法孝直說得誠懇:「

  將軍此來,只為誅殺李瀟一人,還蜀地太平。至於張將軍及諸位同袍,只要放下兵器,將軍保證,既往不咎。」

  「非但不咎,」法孝直補了一句,「若獻城有功,另有封賞。在下便是明證,將軍待我如何,張將軍應該有所耳聞。」

  張憲心裡直打鼓。

  法孝直投降的事,他確實聽說過。

  據說高洋不但沒殺他,還讓他參贊軍務,禮遇有加。

  如果這是真的……

  「張將軍,」高洋這時候開口了,「我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一炷香後,若不開城……」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我就自己打進去。到時候,你這閬中城,雞犬不留。」

  張憲渾身一激靈。

  一炷香。

  城下五千涼州鐵騎,真要打起來,自己這幾百守軍,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不降……

  他看了看法孝直。

  連這位都降了。

  李瀟現在自身難保,劍閣離這兒幾百里,遠水救不了近火。

  李璜都死了,自己還守個啥?

  張憲一咬牙:「開……開城門!」

  「將軍!」副將急了。

  「開!」張憲吼道,「你想死別拖著我!」

  半個時辰後,閬中城門大開。

  張憲帶著守軍出城請降,兵器堆了一地。

  高洋策馬入城,掃了一眼那些垂頭喪氣的守軍:「張憲。」

  「末、末將在!」

  「帶路,去糧倉、武庫。」

  「是!」

  閬中不大,但糧倉挺滿。

  李瀟從各地搜刮的軍糧,有三成都囤在這兒。

  武庫里,刀槍弓弩堆得跟小山似的。

  「喲,挺肥啊。」鄧忠看著那些糧食,眼睛都放光。

  高洋點點頭,對張憲說:

  「你獻城有功,這些糧草兵器,你挑三成,分給手下弟兄,算是我給你們的安家費。」

  張憲一愣:「將、將軍……」

  「剩下的我帶走。」高洋拍拍他肩膀,「你暫時還當這閬中守備,替我維持秩序。等我拿下成都,再論功行賞。」

  張憲撲通跪下,聲音都顫了:「末將……謝將軍不殺之恩!」

  他是真沒想到。

  不但沒死,還能繼續當官,還有賞賜!

  這高洋……跟傳說中不太一樣啊。

  法孝直在旁邊看著,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會這樣。

  高洋這人,對敵人狠,對自己人卻大方得很。

  只要你真心歸順,他絕不虧待。

  這種手段,比光知道殺人可高明多了。

  在閬中休整一天,補充完糧草,高洋繼續南下。

  還是那五千騎,但這次多帶了兩百多輛大車。

  裝的都是從閬中糧倉搬出來的糧食。

  「將軍,帶著這麼多輜重,行軍速度怕是要慢。」鄧忠看著那長長的車隊,有點擔心。

  「慢點好。」高洋說,「咱們這不是去打仗,是去收降。」

  他指了指前方:「下一站,南充。」

  南充離閬中不過百十里,輕騎半天就能到。

  但高洋故意走慢,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

  沿途百姓都看見了,那烏泱泱的騎兵,那裝滿糧食的大車,還有那杆醒目的「高」字大旗。

  消息比人跑得快。

  高洋還沒到南充,南充城裡就已經炸鍋了。

  太守姓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科舉出身,在蜀地當了二十年官,膽小怕事出了名。

  「高洋來了?!到哪兒了?!」王太守抓著報信的衙役,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已經過磨盤山了,最多兩個時辰就到!」

  「快!快關城門!不,備馬!本官要出城……」

  「大人!」主簿攔住他,「您是一郡太守,棄城而逃,朝廷追究下來……」

  「追什麼究?李瀟那反賊都要完了,朝廷哪顧得上我?」

  王太守急得直跺腳,「那高洋是什麼人?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你看李璜,說殺就殺了!本官這把老骨頭……」

  「大人且慢。」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法孝直走進來,朝王太守拱拱手:「在下法孝直,奉高將軍之命,先一步來與太守商議。」

  王太守瞪大眼睛:「法、法先生?你……」

  「在下已歸順高將軍。」法孝直坦然道,「今日來,是想勸太守一句……莫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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