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招降,蜀地傳檄而定
「傻事?」
「高將軍此來,只為誅殺李瀟,並非要與蜀地官民為敵。」
法孝直說,「若太守開城請降,將軍保證,太守官職不變,百姓秋毫無犯。」
他頓了頓:「但若太守執意抵抗……將軍手下五千鐵騎,破南充這矮牆,不過彈指之間。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王太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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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麼抵抗?
南充守軍滿打滿算五百人,還都是老弱病殘。
高洋那五千人,可都是跟著他一路從涼州打到長安的精銳!
「可……可李瀟那邊……」王太守還在猶豫。
「李瀟?」法孝直笑了,「他現在自身難保。劍閣被圍,成都空虛,他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管得了太守?」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王太守:「這是高將軍親筆手書,太守請看。」
王太守抖著手接過來,展開。
信不長,就幾句話:
「王太守明鑑:本將軍此來,只誅首惡,余者不究。太守若開城歸順,保你官職家產,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雞犬不留。高洋。」
最後那「雞犬不留」四個字,寫得力透紙背,殺氣騰騰。
王太守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太守,早做決斷。」法孝直淡淡地說,「將軍大軍,離城已不足十里了。」
半個時辰後,南充城門大開。
王太守帶著一眾官吏出城三里,跪在道旁迎候。
高洋策馬到跟前,看了一眼那白鬍子老頭:「王太守?」
「下、下官在!」
「起來吧。」高洋下馬,把他扶起來,「年紀這麼大了,跪著多累。」
王太守受寵若驚,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糧倉、武庫封好了?」高洋問。
「封、封好了!一粒糧食都沒動!」
「好。」高洋點點頭,「你繼續當你的太守,該幹嘛幹嘛。我就在你這兒住一晚,明天就走。」
「是、是!」
當晚,高洋在南充太守府設宴。
王太守和本地幾個大戶作陪,一個個戰戰兢兢,話都不敢多說。
高洋也不在意,自顧自吃菜喝酒。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王太守。」
「下、下官在!」
「你在南充當了幾年官了?」
「二、二十一年……」
「哦,挺久了。」高洋點點頭,「那你說說,這二十一年,蜀地百姓過得怎麼樣?」
王太守一愣,支支吾吾不敢說。
「實話實說,我不怪你。」
王太守猶豫半天,才小聲說:
「李瀟……李瀟在位這幾年,賦稅加了三次。去年征討漢中,又強征壯丁三千,好些家都……都絕戶了。」
他說著說著,眼圈紅了:「下官無能,勸不動,只能看著……」
高洋放下筷子,掃了一眼在座的那些大戶:「你們呢?家裡可有人被征去當兵?」
幾個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怕什麼?」高洋聲音冷下來。
一個中年富戶鼓起勇氣:「回將軍,犬子去年被征走了,在劍閣……至今音信全無。」
又一個說:「小人兩個侄子,一個死在漢中,一個……聽說在米倉山……」
高洋「嗯」了一聲,看向法孝直:「孝直,你說李瀟該不該殺?」
法孝直起身,正色道:
「李瀟橫徵暴斂,窮兵黷武,致使蜀地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此人不除,蜀地無寧日。」
「聽見沒?」高洋對王太守說,「我殺李瀟,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給你們蜀地百姓一條活路。」
王太守「撲通」又跪下了:「將軍仁義!下官……下官代蜀地百姓,謝將軍!」
那幾個大戶互相看了看,也都跟著跪下。
高洋擺擺手:「行了,都起來。我這人實在,不喜歡虛的。你們要真想謝我,明天幫我辦件事。」
「將軍請吩咐!」
「傳令周邊各縣,就說我高洋來了,只殺李瀟,不傷百姓。願意歸順的,縣令照當,不願意的……」
高洋頓了頓,「讓他們自己掂量。」
第二天,高洋前腳剛離開南充,後腳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出去。
合川、德陽、涪縣……
這些地方的官員,一聽高洋帶著五千鐵騎南下,閬中、南充都降了,哪還敢抵抗?
高洋走到哪兒,哪兒城門大開。
糧食照收,官員照用,守軍要麼解散,要麼整編。
願意跟著幹仗的,發餉。
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
一路走到梓潼郡時,高洋身後已經多了兩千多降兵。
梓潼太守姓趙,是李瀟的小舅子,本來還想硬氣一下。
結果城裡的幾個大戶聯手,半夜打開城門,把涼州軍放了進來。
趙太守睡夢中被拖下床,五花大綁押到高洋面前。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趙太守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都是李瀟逼我的!我、我不想跟他造反啊!」
高洋看著他,笑了:「你不想造反,那城牆上那些守軍是誰派的?」
「那、那是……」
「關起來。」高洋揮揮手。
兩個親兵上前,拖死狗似的把人拖走。
處理完趙太守,高洋站在梓潼城牆上,往南看。
再往南一百多里,就是劍閣的後路,金牛道。
這條道一斷,劍閣那三萬大軍,就成了瓮中之鱉。
「孝直,」高洋叫過法孝直,「給鄧忠、趙破軍傳信,就說後路已斷,可以動手了。」
……
劍閣關。
吳懿這半個月,過得比李瀟在時還累。
李瀟走前,把成都、綿竹、江油各郡的守軍抽走大半,全塞到劍閣來了。
現在關里擠了快四萬人,原本只能容納兩萬的關隘,硬生生塞進去一倍。
人一多,事兒就多。
糧草消耗劇增,營房不夠住,士兵為搶地方天天打架。
更糟的是,士氣低得嚇人。
李璜死了的消息早就傳開了,那些李璋舊部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現在徹底絕望。
每天都有逃兵,抓都抓不完。
「將軍!今天又跑了三十七個!」副將氣急敗壞地匯報,「都是北營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