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急火攻心,李瀟病危


  「千真萬確啊大王!」

  傳令兵嚇得魂飛魄散。

  「小的親眼看見法宣在城下喊話,三千飛軍的『法』字大旗,清清楚楚!」

  「他喊什麼?!」

  

  「他……他說大王您……不是明主,說我們跟著大王是……是傷天害理,說高洋才是大勢所……」

  「夠了!!!」

  李瀟暴喝一聲,打斷了傳令兵的話。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家眷為質?

  狗屁!

  肯定是早就送走了!

  這個混帳,從一開頭就在演他!

  什麼忠肝義膽,什麼恩斷義絕,全是放屁!

  就是為了騙走他最後的三千精銳!

  虧他還滿心期待,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

  結果,這稻草是別人扔過來勒他脖子的絞索!

  奇恥大辱!簡直是把他李瀟的臉皮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法宣……法孝直……」

  李瀟咬牙切齒,眼睛裡全是血絲。

  「好啊!好一對法家兄弟!一個明著叛,一個暗著投!

  把本王當猴耍!把蜀地當禮物送!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本王……本王……」

  他越說越氣,氣血直衝腦門。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噴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紅弧,濺滿了面前的地圖。

  「大王!!」

  「快!傳醫官!!」

  堂上瞬間亂作一團。李瀟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他被侍衛七手八腳抬回寢殿的時候,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

  「叛徒……都是叛徒……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醫官連滾帶爬地趕來,又是扎針又是灌藥,忙活了半個時辰。

  李瀟的命是暫時保住了,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床榻上,眼神渙散,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清醒的時候就破口大罵,從法宣罵到吳懿,從楊昱罵到那些望風而降的郡守。

  最後連他老子「先王」都罵上了,說要不是老頭子沒給他多留點家底,他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糊塗的時候就拉著侍衛的手喊「愛卿」,讓他「速速發兵,剿滅高洋逆賊」,或者對著空氣許諾「事成之後封你為並肩王」。

  成都城裡,徹底亂了套。

  大王吐血昏厥的消息根本瞞不住,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遍了全城。

  糧價一夜之間又翻了三倍,還有人傳說守軍已經開始搶大戶的糧食了。

  西門外的法宣帶著三千飛軍,也不進攻。

  就跟上班打卡似的,每天準時到城下轉一圈。

  用他那洪亮的嗓門喊上一通「李瀟無道,高將軍仁德,開城投降,既往不咎」。

  氣得孫誠在城樓上跳腳罵娘,可下面那幫飛軍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神箭手。

  他稍微露頭多一點,幾支冷箭就嗖嗖地貼著他頭皮飛過去,嚇得他再也不敢冒泡,只能被動挨罵。

  法宣這手「攻心為上」,玩得是爐火純青。

  成都這最後一點抵抗的士氣,被他用鈍刀子一點點地磨,眼看就要磨沒了。

  三天後,高洋的主力大軍,黑壓壓地鋪到了成都城外。

  六萬人馬,營帳連綿十多里,把成都四門圍得跟鐵桶似的。

  中軍大帳里,高洋正在聽法宣匯報。

  「將軍,城內守軍不足五千,能戰者不過兩千。孫誠守西門,東門和北門是兩個偏將,南門是李瀟的一個族弟,叫李茂,是個草包。

  糧草應該還能支撐數月,但城內人心惶惶,逃兵每日都有。末將這幾日喊話,至少動搖了三成守軍的念頭。」

  「幹得不錯。」

  高洋點頭。

  法宣這小子,腦子和膽子都不缺,用好了是把好刀。

  鄧忠在一旁摩拳擦掌:

  「將軍,還等什麼?末將請命為先鋒,保證三天之內,把成都城牆給他捶塌了!」

  趙破軍也瓮聲瓮氣地附和:「末將也願往!」

  他們都是跟高洋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最煩這種磨磨唧唧的圍城戰。

  按他們的想法,就該架起雲梯衝車,一鼓作氣打進去,砍了李瀟那老小子,痛快!

  高洋卻擺了擺手:

  「急什麼?成都城牆是不高,但強攻之下,咱們的弟兄也得填進去不少。

  李瀟現在就是瓮中之鱉,病榻上的死魚,翻不起浪了。

  傳令下去,四門圍死,每日擂鼓吶喊,做足攻城的架勢,但暫時不真打。」

  「啊?還圍啊?」鄧忠有點失望。

  「圍。不僅要圍,還要把聲勢造大。讓城裡的人看看,他們的大王得罪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對手。

  另外,把『只誅李瀟,余者不究,開城者賞』的告示,用箭射進去,越多越好。」

  法孝直捋著鬍子,笑道:

  「將軍此計甚妙。外有大軍壓境,內有謠言四起,再加上他病重,這成都城,怕是不用我們打,自己就要從裡面裂開了。」

  「沒錯。」

  高洋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打仗,最高的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咱們一路打過來,也該讓將士們緩緩,讓刀槍見見血就行了,沒必要把命都搭在最後這一哆嗦上。

  傳令各營,輪流休整,保持警惕,等著看戲。」

  軍令一下,成都城外的涼州軍立刻行動起來。

  戰鼓每天雷打不動地敲響三次,每一次都震得城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數萬人的吶喊聲山呼海嘯,即便是白天也讓人覺得心頭髮慌。

  更絕的是,涼州軍還在營地里天天殺豬宰羊,那個肉香味順著風飄進城裡,勾得守軍和百姓肚子裡饞蟲亂叫,心裡更不是滋味。

  人家城外吃香喝辣,我們城裡提心弔膽啃糙米,這仗還打個屁?

  箭矢綁著勸降信,像雨點一樣射進城內。

  開始守軍還撿起來銷毀,後來發現根本撿不過來,而且不少士兵偷偷藏著看,看完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閃爍,竊竊私語。

  壓力,如同不斷上漲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成都這座孤城。

  城內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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