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朝廷有旨,加封秦王
軍中隨行的幾架床弩被推了上來,碗口粗的巨箭對準了包鐵的木製莊門。
「放!」
崩!崩!崩!
幾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巨箭狠狠釘入門板,木屑紛飛,厚重的莊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幾道大口子。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5️⃣5️⃣.🅒🅞🅜
牆頭一片驚呼。
「再放!對準牆頭,給老子壓住!」
又是一輪齊射,弩箭帶著可怕的力道射上牆垛,碎石崩裂,幾個躲閃不及的莊丁慘叫著摔了下來。
「撞木!上!」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涼州軍抬著臨時砍伐削尖的巨木,喊著號子,朝著破損的莊門猛撞!
轟!轟!轟!
第三下,莊門轟然倒塌。
「殺進去!反抗者格殺勿論!抓張氏滿門!」
趙破軍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張家那些莊丁護院,欺負百姓是豺狼,面對真正刀頭舔血、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涼州精銳,簡直就是土雞瓦狗。
一個衝鋒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很快,張家的家主,一個腦滿腸肥的老頭,和他幾個同樣不是好鳥的兒子,就被押到了莊前空地上。
旁邊還捆著一溜幫凶打手,以及從地牢里救出來的幾十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佃戶「囚犯」,有的斷了手腳,有的渾身是傷。
趙破軍讓人把百姓都叫來,當眾宣讀張家罪狀。
強占田產、逼死農戶、姦淫婦女、私刑殺人……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小人願獻上全部家產!只求一條活路啊!」張老頭磕頭如雞啄米。
趙破軍看向陸機。
陸機面無表情,只吐出兩個字:「遲了。」
趙破軍點頭,大手一揮:
「按將軍令,首惡及骨幹,斬!
家產抄沒,田地清丈後分給受害佃戶及無地百姓!從犯鞭笞五十,罰為苦役!」
鬼頭刀落下,十幾顆人頭滾滾。
圍觀的百姓先是寂靜,隨後爆發出震天的哭喊和歡呼,許多老人跪倒在地,朝著成都方向磕頭。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涼州軍不是來收稅納糧的,是真來殺豺狼、分田地的!
沿途郡縣的豪強惡霸,聞風喪膽。
有的連夜卷細軟逃跑,有的趕緊把吞下去的土地吐出來一部分,夾起尾巴做人。
也有不信邪、自恃武力或地勢險要的,結果無一例外,都被趙破軍以碾壓之勢碾碎。
……
洛陽。
紫宸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龍椅上的天子李乾元,比幾年前更加蒼老憔悴,眼袋深重,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凸起。
下方,以盧承業為首的世家重臣,分列兩旁,個個面色沉重。
「眾卿家……西邊……巴蜀的軍報,都看過了吧?高洋,已盡取巴蜀之地,李瀟授首。」
殿內一片死寂。
看過了,怎能沒看過?
那份詳細的戰報和隨後高洋「報捷」的奏章,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的心上。
太快了!
從高洋入漢中,到李瀟身死成都易幟,這才多久?
大半年而已!
一個割據多年的藩王,擁兵十數萬,據有天府險塞,就這麼秋風掃落葉般沒了?
「高卿家……確是國之干城,屢建奇功啊。」
李乾元喃喃道,語氣複雜,既有對高洋能力的驚嘆和一絲依賴心理作祟下的欣慰,更有深不見底的忌憚。
這個他曾經視為救命稻草的邊將,如今已成龐然大物,雄踞西北,虎視西南,兵鋒離洛陽,只隔著一個潼關了!
「陛下!」
一個御史忍不住出列,聲音都在發顫。
「高洋坐擁涼州、雍州、漢中,今又吞併巴蜀,帶甲數十萬,轄地萬里,錢糧無算!
其勢已成,遠超當年任何一方藩鎮!朝廷……朝廷不可不防啊!」
「防?怎麼防?」
另一個大臣苦笑,「潼關唐憲倒是忠心,可他能擋得住高洋嗎?
高洋若真想東進,憑他那些百戰精銳,朝廷……朝廷還有多少可戰之兵?糧餉又從何而來?」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朝廷的精銳,早在這些年平定各種叛亂、又被世家蛀空的過程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至於府庫?那更虛了。
世家倒是有私兵有錢糧,可讓他們拿出來跟高洋死磕?
想想高洋對付世家的那些狠辣手段,不少人心裡就打鼓。
盧承業一直閉目養神,此刻緩緩睜開眼,出列道:
「陛下,諸位同僚。高洋之勢,確已尾大不掉。然觀其行事,雖跋扈狠辣,卻並非全然無腦莽夫。
他每取一地,必先整頓內政,收攬民心,看似貪權,實則圖穩。
此刻他新得巴蜀,千頭萬緒,正忙於消化,短期內,未必會貿然東進。」
「盧公的意思是?」李乾元看向他。
「緩兵之計。」盧承業吐出四個字,「高洋要權,要名,要朝廷的認可來安撫新附之地的人心。朝廷不妨……給他。」
「給他?怎麼給?他已是驃騎將軍、縣侯、雍州牧,再加,難不成……」有人驚呼。
「封王。」盧承業平靜地說出這兩個石破天驚的字。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封王?!異姓王?!我朝自開國以來,除了開國時分封的幾位宗室王,何曾有過異姓王?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盧公此言差矣!高洋狼子野心,已然昭彰!封王豈能滿足?只會助長其氣焰,讓他更加名正言順地割據一方!」
「可不封王,拿什麼穩住他?拿潼關那點兵嗎?還是拿空蕩蕩的國庫?」
「封王就是飲鴆止渴!今日封王,明日他便敢要九錫,後日就敢逼宮!」
吵吵嚷嚷,唾沫橫飛。
世家大臣們分成幾派,有的堅決反對,認為有違祖制,遺禍無窮。
有的權衡利弊,覺得眼下穩住高洋是第一要務。
還有的純粹是出於對高洋的恐懼和嫉妒。
李乾元被吵得頭疼,看著下面一張張激動乃至猙獰的臉,心中湧起濃濃的無力感。
他知道盧承業說得有道理,高洋現在需要時間消化勝利果實,朝廷也需要時間喘息。
封王,看似一步讓到了底,卻是眼下唯一可能換來短暫和平的籌碼。
至於以後……他這把老骨頭,還能看到以後嗎?
「夠了!」李乾元勉強提氣,喝了一聲。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眾人都望著皇帝。
李乾元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高卿家功高蓋世,平定西陲,收復巴蜀,於國於民,確有殊勛……異姓封王,雖無舊例,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他頓了頓,看著盧承業:
「盧愛卿,擬旨吧。封高洋為……秦王,加九錫,都督雍、涼、益……及西域諸軍事。令其安心鎮守西疆,為國屏藩。」
「陛下!」幾個老臣噗通跪下,老淚縱橫。
李乾元揮揮手,不想再看:「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