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讓其滅亡，先讓其猖狂
馮文淵剛走，法孝直匆匆進來：「陸先生，出事了。」
「什麼事？」
「學堂那邊，有幾個學子家裡收到威脅信，說再讓子弟上學，就要他們好看。
還有招賢館新錄用的一個縣丞，昨晚被人打了一頓，扔在巷子裡，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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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機臉色一沉：「知道是誰幹的嗎？」
「沒證據，但八成是那幾家乾的。被打的縣丞，之前負責清查閆家的田產，查出了不少問題。」
「好，很好。」陸機站起身，「既然他們不講規矩，那咱們也不用客氣。」
他看著法孝直：「去請趙將軍。告訴他，該收網了。」
……
夜深，成都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裡。
張守義、閆世榮、錢萬三、李家主李茂、王家主王琛五人聚在一處，臉色都不太好。
「陸機那小子，倒是挺能撐。」張守義沉著臉，「石料斷了，他就從涼州調石灰。工具壞了，他就從外地採購。修路隊又開工了。」
閆世榮冷笑：「撐？我看他能撐多久！石灰從涼州運過來，成本翻倍！工具從外地買，運費都夠買新的！他這麼花錢，府庫能撐幾天？」
錢萬三捻著鬍鬚：「我聽說，陸機已經派人去催繳各家的『捐輸』了。」
「捐輸？」李茂皺眉，「什麼捐輸？」
「就是之前高洋逼咱們交糧時，承諾的『補差價』。當時說按平價收購咱們三成存糧，差價以後補。
現在陸機翻出舊帳，說官府現在要用錢，讓咱們先把『捐輸』交了。」
王琛怒道：「這不明擺著搶劫嗎？當初說好是收購，現在又變捐輸？咱們的糧食早就被他按平價買走了，現在還要補錢？」
「誰說不是呢。」錢萬三嘆氣，「我算過了，照他那個算法，咱們每家至少還得再出兩萬兩銀子。」
「兩萬兩？！」張守義拍桌子，「他怎麼不去搶！」
「陸機說了，三天內不交，就派人上門『核查』。」
錢萬三頓了頓，「核查是什麼意思，諸位都懂吧？趙破軍那殺神，可是最擅長『核查』了。」
幾人臉色都白了。
趙破軍「核查」過的家族，沒一個有好下場。
輕則破財，重則滅門。
「這……這該怎麼辦？」李茂聲音發顫。
閆世榮咬牙：「怎麼辦？跟他拼了！高洋在時，咱們不得不低頭。
現在高洋走了，就憑陸機一個書生，趙破軍一個武夫，想拿捏咱們？做夢！」
「怎麼拼？」王琛問。
閆世榮壓低聲音：「我打聽到，陸機最近在查閆家、張家的田產，已經查到一些證據。
若是真讓他查實了，咱們都沒好果子吃。與其等他來查，不如先下手為強。」
「怎麼下手？」
「陸機不是要錢嗎？咱們給他錢。」
閆世榮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過，這錢不能白給。咱們聯名上書，彈劾陸機貪贓枉法、橫徵暴斂、逼死百姓。
只要彈劾一上，朝廷那邊自然會有人接手。到時候，陸機被調走，蜀地還是咱們的天下。」
「彈劾？」張守義皺眉，「有用嗎？高洋現在是秦王，朝廷都不敢動他，彈劾他的手下，能成？」
「試試總比等死強。更何況，民怨沸騰，總要頂罪，無論後繼者是誰，都不敢冒犯我們！」
錢萬三道，「我認識洛陽一個御史，可以幫忙遞摺子。只要摺子到了御前，不管成不成，都能給陸機添點堵。他要是識相，就該知道，蜀地離不開咱們。」
幾人商量半天，最後決定：聯名彈劾陸機，同時暗中串聯其他中小家族，一起抵制新政。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密謀的時候，宅院外面，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將軍府，書房。
趙破軍站在陸機面前，匯報剛才聽到的內容。
「彈劾我？」陸機笑了，「倒是聰明，知道從朝廷下手。」
「陸先生，要不要先動手？把他們抓起來，一了百了。」
「不急。」陸機擺擺手，「讓他們彈劾。彈劾信發出去，朝廷那邊肯定會有反應。等朝廷的旨意到了，咱們再動手，就是名正言順。」
「可萬一朝廷真的調您走……」
「朝廷？」陸機搖頭，「朝廷現在巴不得蜀地出亂子，好有藉口插手。我要是被彈劾，朝廷第一時間會派人來『調查』。
等調查的人到了，看到蜀地新政成果，看到百姓擁護，看到那幾家作惡的證據，你覺得會幫誰？」
趙破軍想了想：「咱們。」
「對。」陸機道，「所以，讓他們彈劾。不光彈劾，還要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等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咱們再出手，一擊致命。」
他看向趙破軍：「你這幾天，抓緊搜集那幾家的罪證。尤其是張守義、閆世榮、錢萬三這三個。我要他們在蜀地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明白！」
三天後，五家聯名彈劾陸機的摺子，通過錢萬三的門路，送到了洛陽御史台。
與此同時，蜀地各地開始出現怪事。
先是開荒隊那邊，連續發生衝突。
不是這家的莊子「被流民衝撞」，就是那家的田埂「被惡意破壞」。
接著是修路隊，幾處工地夜裡莫名其妙起火，燒毀了不少工具材料。
最嚴重的是，幾個新上任的縣令、縣丞，陸續收到恐嚇信，有的還被潑糞、砸窗。
一時間，蜀地人心惶惶。
那些原本擁護新政的小地主、富農，開始觀望。
剛看到希望的百姓，又陷入不安。
張守義等人得意洋洋，以為得計。
他們甚至開始公開抵制新政。
張守義在自家莊園門口貼出告示：「凡張氏佃戶，不得參與官府開荒，違者收回田地，驅逐出莊。」
閆世榮更狠，直接派人守在開荒點，驅趕前來開荒的百姓。
「這片地是閆家的！誰敢動，打斷誰的腿！」
百姓敢怒不敢言。
消息傳到將軍府，馮文淵氣得渾身發抖。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陸先生，再不制止，新政就完了！」
陸機卻很平靜：「讓他們鬧。鬧得越凶，死得越快。」
「可是百姓……」
「百姓不傻。」陸機道，「他們現在怕，是因為那幾家勢大。等那幾家倒了，他們自然會站起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秦王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