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小動作


  趙破軍大步進來,盔甲上還沾著泥土,顯然剛從城外回來。

  「陸先生,法先生。」趙破軍抱拳,「查清楚了。」

  「說。」

  「張家、閆家、錢家,還有李家和王家,這幾家聯手,暗中收購市面上所有能用的耕牛,然後藏起來。

  現在成都周邊三縣,一頭能租的牛都找不到了。」

  「收購?」法孝直皺眉,「他們哪來那麼多錢?」

  「借的。」趙破軍道,「錢萬三出錢,張、閆兩家出面,以高出市價三成的價格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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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小地主、富農貪圖高價,都把牛賣了。現在牛都在他們手裡,要麼藏起來,要麼『病』了。」

  陸機問:「收了多少頭?」

  「至少兩千頭。加上他們自家原本的,總共三千頭以上。」

  「好大的手筆。」陸機笑了,「為了拖垮新政,不惜血本。」

  趙破軍道:「陸先生,要不要我帶兵去搜?那些牛藏哪兒,我都摸清楚了。只要搜出來,他們就沒話說了。」

  「搜出來又如何?」陸機反問,「他們會說,牛是他們買的,私人財產,官府無權收繳。咱們要是硬搶,就成了強取豪奪,正中他們下懷。」

  「那總不能幹看著吧?」

  「當然不能。」陸機想了想,「這樣,你派人放出風聲,就說官府急需耕牛,願意出高價租賃。價格嘛……比他們收牛的價格,再高三成。」

  「高三成?」趙破軍瞪眼,「那不是讓他們賺翻了?」

  「讓他們賺。」陸機淡淡道,「他們不是要錢嗎?給他們。等他們把牛都拿出來,咱們再跟他們算總帳。」

  法孝直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對。」陸機點頭,「他們不是囤牛居奇嗎?咱們就用高價,把他們手裡的牛都釣出來。

  等牛到了官府手裡,開荒的事就能推進。至於他們賺的那點錢……以後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吐出來。」

  趙破軍還是有些不甘:「便宜他們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陸機拍拍他肩膀,「趙將軍,你派人盯著,看誰第一個跳出來。誰跳得最歡,以後收拾誰。」

  「明白了。」

  消息放出去第二天,錢萬三第一個找上門。

  「陸大人!聽說官府急需耕牛,願意高價租賃?」

  錢萬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小人正巧有些門路,能弄到一批牛,不知大人……」

  「錢掌柜消息倒是靈通。」陸機淡淡道,「官府確實缺牛,但不是誰家的牛都要。得是健牛,能下地幹活那種。那種『病』牛、『傷』牛,再多也不要。」

  「那是自然!小人介紹的,肯定是好牛!」

  錢萬三拍胸脯,「三百頭,個個膘肥體壯,明天就能送到!」

  「租金多少?」

  「這個……」錢萬三搓著手,「現在市面上牛少,價格嘛……比平時貴一點。一頭牛一天,要五十文。」

  一天五十文,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文,折合一兩半銀子。一頭牛一年租金十八兩,三百頭就是五千四百兩。

  這價格,夠買一百頭牛了。

  陸機沒還價:「可以。但官府要查驗,確實是健牛,才能付錢。」

  「一定!一定!」

  錢萬三歡天喜地走了。

  接下來幾天,張守義、閆世榮也陸續「找到」了牛源。

  張家「提供」五百頭,閆家三百頭,李家、王家各兩百頭。

  加上錢萬三的三百頭,總共一千五百頭。

  雖然離三千頭的目標還差一半,但勉強夠用了。

  陸機照單全收,按高價付了定金,約定牛送到官倉查驗後付全款。

  幾家人高興壞了。

  張守義在家裡設宴,請其他家主喝酒。

  「諸位!這回咱們可賺大了!」

  張守義舉杯,「一頭牛一天五十文,一千五百頭,一個月就是兩千兩百五十兩銀子!一年下來,兩萬七千兩!

  這還只是租金,牛還是咱們的!」

  閆世榮也笑:「陸機那書呆子,以為高價就能解決問題?殊不知,這錢最後還是進了咱們口袋!」

  錢萬三笑眯眯道:「不光如此。咱們手裡還有一千多頭牛,等官府那邊不夠用了,咱們再『找』出來,價格還能再漲!」

  「對!對!」

  幾人大笑,推杯換盞。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喝酒的時候,趙破軍帶著人,正在官倉查驗那些牛。

  一千五百頭牛,大半確實是健牛,但有兩三百頭明顯是湊數的,要麼太老,要麼太瘦。

  管倉的小吏向趙破軍匯報:「趙將軍,這些老弱病牛,不能下地幹活啊。」

  趙破軍冷笑:「記下來,哪家送的什麼牛,一五一十記清楚。等秋後算帳,這些都是證據。」

  「那租金……」

  「照付。」趙破軍道,「陸先生說了,讓他們先得意幾天。」

  牛的問題暫時解決,開荒進度快了起來。

  但新的麻煩又來了。

  修路隊那邊,連續發生「意外」。

  先是石料供應不上。

  原本幾家石料商都說好了供貨,突然都說「礦場塌了」,「工人病了」,石料斷供。

  接著是工具損壞。

  新採購的一批鐵鍬、鋤頭,用不了幾天就斷了,明顯是劣質貨。

  最離譜的是,有幾段修好的路,一夜之間被人挖開,還倒上爛泥,說是「山體滑坡」。

  馮文淵氣得拍桌子:「這是明目張胆的破壞!」

  陸機倒是冷靜:「查清楚了嗎?誰幹的?」

  「石料是張家的礦場供應,工具是從錢萬三的鋪子採購,那段路……附近就是閆家的莊子。」

  「張家、閆家、錢家。」陸機念著這三個名字,「他們這是鐵了心要跟新政作對。」

  「現在怎麼辦?石料斷供,工具劣質,修路隊停工三天了。再拖下去,雨季前完不成,路就廢了。」

  陸機想了想:「石料從涼州調。涼州有石灰礦,燒制石灰,比石料更好用。工具也重新採購,不從本地買,讓陳佳琪從長安、洛陽調運。」

  「那成本……」

  「成本高點沒關係,事情不能停。」陸機頓了頓,「至於那幾家,你繼續搜集證據。破壞官道,可是重罪。等時機到了,一併清算。」

  馮文淵點頭,但還是擔憂:「陸先生,我擔心他們不光破壞新政,還會滲透招賢館和學堂。那些人初來乍到,萬一被他們拉攏腐蝕……」

  「這倒是個問題。」陸機沉思片刻,「你去招賢館和學堂,給那些新錄用的士子、學子提個醒。

  告訴他們,跟著秦王,前途無量。跟著那幾家,只有死路一條。誰要是不信,讓他們去問問廣漢郡張家的下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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