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嘴上說是一回事
寒意刺骨的視線掃過孟溪棠蒼白的臉，言九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他下定決心不再管這個冷心冷肺的女人。
手心攥緊那塊玉佩，而她殘留在玉佩上的溫度格外滾燙。
言九的眸光暗了暗，眼神更冷。
——孟溪棠。
——這一世沒有我護著你，我倒要看看你的驕傲和體面又能維持多久？
對付這種女人，他根本不需要親手報復。
他只需要袖手旁觀，等待她的下場已經可想而知。
孟溪棠被言九甩開，向來被捧著的大小姐第一次嘗受被羞辱的感覺。
在言九轉身背對著她時，手中的槍瞄準言九的後腦勺……
但一想到言九這兩天古怪的囤貨行為，孟溪棠又放下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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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九一定知道些什麼，她得在他身上弄清楚。
「言九，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軟綿綿的嗓音夾雜著細微的哽咽，突然在言九身後響起。
言九腳步猛地頓住，身體不受控制地回頭。
台階上，孟溪棠泛著濕意的眼眸正盯著他。
那張傲慢精緻的五官帶著絲倔強，以及淡淡的恐慌。
她手指抓住睡裙的裙擺，濺在上面的血液猶如一朵朵綻放的紅梅。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瘦弱纖細的肩膀上，襯得她格外柔弱。
但言九太了解她了！
上一世，他已經被這張臉欺騙過了無數遍。
孟溪棠咬唇：「言九，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
言九面無表情地說道：「孟溪棠，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丟下這句話，言九毫不留戀地轉身。
在路過李管家的屍體時，他輕車熟路將手指探進李管家後腦勺的傷口裡。
手指攪動著粘稠的腦漿，他終於找到一枚晶核。
晶瑩如鑽石的晶核被他捏在兩指間，上面沾染著點點腦漿和血跡。
既噁心，但又實在美麗。
孟溪棠腦袋歪了歪，視線沒有錯過那枚晶核。
雖然她不清楚這是什麼，但通過言九的行為，她也能猜出這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目光落在李管家的屍體上，孟溪棠臉上划過稍縱即逝的哀傷。
這時，見言九快要離開，她咬牙跟了上去。
外面的雨勢已經小了很多。
觸目所及之處，血茫茫一片，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橫七豎八的屍體趴在地上，無一例外都被爆了頭。
這座莊園裡傭人加上安保人員，有五百多人，如今也不知還有多少倖存者。
言九走路速度很快，孟溪棠不得不小跑跟著。
淅淅瀝瀝的小雨打濕她的睡裙，行動不便的她只能提起裙邊。
「言九，你給我慢一點。」
孟溪棠習慣性命令道。
眼前的人沒有搭理她，但走路的速度偷偷慢了些，只是始終與孟溪棠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孟溪棠盯著他的背影冷笑。
裝貨。
忽然間，前面傳來異常的動靜。
孟溪棠以為是躲在暗處的喪屍，迅速舉起槍。
微弱的路燈下，逐漸逼近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手裡拿著武器，身上沾染了不少觸目驚心的血跡。
顯然，這群人也是一路殺過來的。
「大小姐，你沒事吧？」
幾人看到孟溪棠，連忙恭敬地問道。
孟溪棠嗓音淡漠道：「沒事。」
雖然這些人都是孟家精挑細選的保鏢，但眼下的處境，孟溪棠不敢輕易卸下防備。
連言九都能背叛了她，更何況是這些無關緊要的人。
她心裡很明白，沒有永遠的忠誠，只有永恆的利益。
而在利益的誘惑下，最不能賭的就是人心。
「現在莊園裡一片混亂，不知道怎麼回事，很多人突然瘋了一樣開始撕咬人。」
「而被咬的人，就像是被傳染了傳染病，也開始發瘋咬人。」
「而且這些人無論受多重的傷都沒有知覺，只有一槍爆頭才會徹底解決它們。」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將言九和孟溪棠團團圍住，手中的槍也在不知不覺間對準了他們。
「現在莊園裡已經沒剩下幾個活人，大小姐一個嬌弱的女孩子如果沒有我們保護的話，恐怕難以活到明天天亮啊！」
為首的男人叫周斌，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孟溪棠表情冷下來。
果然，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可以告訴你們保險柜的密碼，但前提是你們不能傷害我。」孟溪棠識時務地說道。
她主動放下槍，但眼神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言九。
對方有六人，手中都拿著槍。
直面發生衝突的話，她和言九會被馬上打成篩子。
周斌笑呵呵道：「大小姐細皮嫩肉的，我們怎麼捨得傷害你。」
他抬起手，想要觸碰孟溪棠的臉。
「啪——」
孟溪棠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打開，眼底滿是厭惡。
她冷冷道：「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面對孟溪棠的態度，周斌不怒反笑道：「呵，大小姐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大。」
「不過保險箱裡的金銀珠寶我們想要，大小姐……我們也想要。」
話說完，男人絲毫不掩飾眼底里的欲望，同時迅速奪走孟溪棠的槍。
一旁的人舔了舔唇：「也不知道這財閥家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味道怎麼樣。」
「大小姐脾氣那麼大，我們得幫忙好好調教一下，不然的話遲早得罪人。」
「說起來，言九應該早就玩過這大小姐了吧？」
提到言九，黑漆漆的槍口抵在言九身上，將他手裡的槍同樣拿走。
和他們這些僱傭的保鏢不同，言九是孟家從孤兒院收養的。
他存在的價值就是保護孟家大小姐的安全。
不過這大小姐性子囂張跋扈，每天變著法兒的折磨言九，手段層出不窮的。
周斌知道言九的身手，若在赤手空拳下，十個他也不是言九的對手。
但現在奇怪的病毒突然爆發，社會秩序轟然崩塌，正是他這種人組建勢力的好機會。
言九能力突出，無疑是個好打手。
周斌起了拉攏的心思，笑著說道：「這孟溪棠當初怎麼折磨言九小兄弟的，我們可都是看在眼裡。」
「現在外面已經全亂了套，言九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們？」
「我保證保險箱裡的東西，分一半給你。而且這孟家大小姐，也第一個給你上，好讓言九小兄弟出出氣。」
周斌給其他人打了個眼色，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冰涼的雨水打濕孟溪棠的髮絲，涼颼颼的寒意鑽進她的身體。
她捏住裙擺一言不發，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言九。
言九迎上她略帶希冀的眼神，譏諷地笑道：「你們想怎麼對孟溪棠，跟我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