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把她摁在牆上再來一次


  顧承野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身,路燈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他嘴角還掛著那道血印子,下唇微微腫著,看起來又狼狽又兇狠。他看著姜芽,看了足足三秒。

  ѕᴛo𝟝𝟝.ᴄo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大半夜你給人家喊下來,你就…」

  「老子他媽是進錯了樓,喊錯了人。」

  顧承野冷聲打斷姜芽到嘴邊的話,他轉身就走,頭也沒回一下,一直走到那輛黑色奔馳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轟鳴了一聲,尾燈在夜色里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拐過街角,不見了。

  姜芽站在單元門口,光著腳踩著拖鞋,衛衣領口被他扯歪了,露出一截鎖骨。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腫著的嘴唇,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她笑了。進錯了樓?大院攏共那幾頓樓,誰家哪棟哪單元他門清,進錯個屁。

  哎…不對,他不會把我當他那個小女朋友了吧?

  姜芽霎時怒目圓睜…

  兩天後。

  沈聿在「東西南北中」給姜芽擺接風宴。一個大包間坐得滿滿當當——關書記家閨女關小棠,炮兵團團長家大少秦岳,富三代白浩宇,還有幾個從小在一個院兒里長大的玩伴。一桌人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話題從姜遠志的恢復情況一路拐到了北京房價。

  唯獨少了一個人。當著姜芽的面,沒有人提他的名字,也沒有人問為什麼沒來。大家都心知肚明,說話的時候甚至下意識地避著「顧承野」三個字,好像那是某種不能碰的禁忌。

  酒過三巡,關小棠拉著姜芽說要去洗手間。兩人穿過走廊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公文包,正低著頭看手機。和姜芽擦肩而過的瞬間,那人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Summer?」

  姜芽轉頭,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笑了:「賈總?您怎麼在這兒?」

  「我來北京開會,住這附近。」賈總也是愣了下,走過來看清姜芽後,語氣裡帶著意外和關切,「你走得那麼急,組裡的幾個本子都沒交接完,我正想聯繫你呢。你父親怎麼樣了?」

  「手術很順利,已經出院了,謝謝您。」

  「那就好。」賈總頓了頓,「對了,你發的回國郵件我收到了,不過我還是想當面勸你一句——紐約這邊的位置我一直給你留著,你隨時可以回來。當然了,國內這邊我也聯繫過了,明天一早就去報導。找黃明濤,他知道的。」

  姜芽眼神堅定地像入黨:「謝謝賈總。」

  賈總又聊了幾句,兩人握手告別。

  姜芽和關小棠回到包間,門推開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剛才還空著的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人。顧承野靠在椅背上,外套搭在扶手上,面前的酒杯已經倒了半滿。他像是剛來不久,又像是來了好一會兒,嘴角那道血印子已經結了痂,在燈光下不太明顯,但姜芽一眼就看到了。

  包間裡的氣氛有種微妙的凝固。

  秦岳的酒杯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一米八三的塊頭往門口一杵,整個包廂都小了一號。寸頭,濃眉,雙眼皮,黑色夾克斜抽著,露出一大截子白肚皮。

  他用餘光瞄了姜芽跟顧承野兩眼,端起酒杯仰頭幹了,杯子往桌子上一隔,咧嘴笑:「手術台上站了八個小時,腿都軟了,哥哥就先吃了,吆,這排骨不錯,誰點的?有眼光。」

  說完,不等人答,筷子先伸過去了。

  沈聿意會馬上跟著打圓場:「對對,大家繼續,丫頭,哥敬你,你喝茶就行。」

  顧承野抬起眼,目光越過滿桌的人,不偏不倚地落在姜芽臉上。他的表情沒什麼波瀾,但那雙眼睛又深又沉,像是剛才在走廊里聽到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想起那天晚上他的話,姜芽就堵得慌。拉凳子直接坐在了他對面。關小棠倒了杯熱茶給她,她端起來一飲而盡。

  然後,大家都不說話。

  兩人隔著一張圓桌,中間是滿桌的殘羹冷炙和橫七豎八的酒瓶。誰也沒有先開口。

  包間裡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顧承野進來之後,那根弦又緊了一扣。

  白浩宇最先撐不住,當瞥見顧承野下嘴唇上那道結了痂的口子時,挑了挑眉,嗓門不大不小,剛好夠一桌人聽見:「呦,我們顧主任這嘴是怎麼了?沒幹好事吧。」

  「服務員,加兩盤生蚝。」

  秦岳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顧承野也沒惱,嘴角扯了個不咸不淡的弧度:「滾一邊去。」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始終在姜芽身上。

  姜芽坐在他對面,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一件黑色薄T。神色淡得如一汪水,偏偏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蘊著怒色。

  別人看不見,顧承野一眼便知。

  沈聿在旁邊急得肝疼,拿胳膊肘推了推姜芽:「看啥呢,叫人啊,你承野哥不認識了?」

  姜芽這才抬起了眼。

  大眼睛變得清又亮,像兩汪不起波瀾的深潭。聲音清脆,尾音收得乾乾淨淨:「承野哥。」然後她刻意瞟了一眼他那結了痂的嘴唇,唇角勾起來,燦爛一笑。兩個小酒窩從臉頰上凹下去,軟乎乎糯嘰嘰的。

  沈聿後背一涼。

  這丫頭天生最愛笑,兩酒窩一陷,能給人眯成傻子。

  想當年她要星星顧承野絕不給月亮。

  可那場事故之後,她眼裡沒了亮,笑也是客客氣氣的,從不入眼底。今天這一笑,入眼了。

  一桌人安靜了足足兩秒。

  顧承野端著酒杯的那隻手,骨節驟然收緊。喉結動了一下,很輕,很快,隨即垂下眼皮喝了一大口酒,像是在用酒精往下壓什麼東西。

  他剛才在走廊里聽到了。她跟她那個國外上司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落下——「已經把工作轉回國內了,不打算再走了。」他等這五個字等了五年。如今她真的不走了,他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想掐死她,想抱她,想把她按在牆上再吻一次,可他是顧承野,他只會端著酒杯坐在她對面,用這張冷臉把所有翻湧的東西死死壓在底下。

  就在這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