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專咬負心漢
關小棠狐疑地湊過來。
壓低聲音問:秦岳,這兩人是不是和好了。
秦岳往嘴裡扔了顆花生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把話題扯到她身上:
「你那小對象是幹嘛的來著?啥時候帶出來哥們見見,幫你把把關。」
關小棠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兩團紅暈。
她低頭盯著自己杯子裡的紅酒,聲音難得忸怩起來:
「八字還沒一撇呢。」
秦岳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該不是拿不出手吧?」
關小棠聽後直接炸了。
她把紅酒杯往茶几上『啪』重重一擱,音量瞬間拔高了好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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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他甩你八百里都不帶轉彎的!起開!」
說完。
踢開秦岳,起身去了洗手間。
秦岳被關小棠這句話噎得半天沒回過神。
片刻後。
轉身一頭扎進沈聿肩膀上演哭戲,嚎得極其誇張。
手肘不小心頂到了沈聿肋骨。
當時就給沈聿疼的大喊大叫。
「秦岳,你個狗日的,你是不是想老子死?」
秦岳反駁:「踏馬想讓你死的不是我!」
話一出來。
就知道說錯了。
可……
然後。
現場死一般的安靜。
再然後。
沈聿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又倒了杯。
一杯接一杯……
後來。
大家都喝得不少。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不如意。
窗外還在下雪。
北京的初雪一下就是一整夜,把整座城市蓋成白茫茫一片。
送關小棠上車的時候。
顧承野還靠在沙發上裝死。
等秦岳的車尾燈消失在雪夜裡,他忽然就「醒」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微信對話框——
秦岳建的群,說方便聯繫。
姜芽幾分鐘前給關小棠發了一條:「到家說一聲」。
沒有他的消息。
顧承野把手機揣回口袋,整個人往姜芽身上一倒,腦袋擱在她肩窩裡,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姜芽推他腦袋:「你給我起來。」
他紋絲不動。
姜芽推了好幾次。
他不但不起,反而往她頸窩裡蹭了蹭。
鼻尖貼著她的鎖骨,呼出的熱氣,帶著紅酒的醇香和一點點檸檬漱口水的清冽。
姜芽低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
忽然想起來——
這人酒量其實還沒她好。
以前每次院兒里聚會。
他喝兩杯啤酒就開始上臉,但偏偏愛逞能,每次都替她擋酒,擋完以後回家路上就開始磨人。
最離譜的一次是在她家樓下。
他抱著單元門的柱子不肯鬆手,說柱子是她,非要親柱子。
她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最後是季風下樓把人扛回去的。
還有一次喝多了窩在她腿上。
說胃不舒服要揉揉。
她把手貼上去,他隔著衣服都覺得她手涼,反手把她的手揣進自己毛衣里貼著肚皮暖。
暖著暖著就開始不老實,拉著她的手到處摸,最後把彼此都摸出一身火。
此刻。
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正賴在她身上。
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拽著她的圍巾,走路左搖右晃,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黏人的、甩都甩不掉的樹袋熊。
好不容易把他弄回公寓。
姜芽剛關上房門轉身。
他已經自己找到了臥室,一頭栽倒在她床上,臉埋進她枕頭裡,悶悶的:
「丫,我胃疼,你幫我揉揉。」
姜芽站在床邊喘著氣瞪他,最終認命地坐到床邊,把手貼在他胃部的位置,隔著襯衫輕輕揉。
揉著揉著。
指尖碰到一個硬物。
她低頭看。
他襯衫胸口內袋裡鼓著一個方形的小盒子。
絲絨的,深藍色。
她的手指頓了頓,那個形狀不用打開也知道是什麼。
她隔著襯衫輕輕按了按那個盒子,然後把手抽回來,聲音比剛才輕了半拍:
「先把衣服脫了再睡。」
顧承野眯著眼嘟囔:「你幫我脫。」
癩皮狗癩到家了。
姜芽既生氣又——
捨不得。
沒有脫他的衣服,只是幫他把外套和鞋子脫了,把被子拉到他胸口。
顧承野翻了個身,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把被子夾在腿間蹭了蹭,很快就呼吸均勻下來。
姜芽被鬧鐘吵醒的時候。
發現某人已經走了。
姜芽翻了個身,餘光瞥見那個深藍色絲絨戒指盒端端正正地放在她枕頭旁邊。
姜芽打開盒蓋。
裡面那枚鉑金指環在晨光里泛著清冷而堅定的光。
指環內側刻著兩個字母——J&G。
姜芽和顧承野。
床頭柜上壓著一張從她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
下面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狗,四條腿不一樣長,尾巴像個問號。
顧承野的字跡和他做手術時縫針的力道一樣,遒勁而清晰,一筆一划都像是刻上去的:
粥在鍋里。
姜芽每次喝完酒,第二天都要喝粥。
五年前是這樣。
五年後還是這樣。
姜芽拿起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貼在胸口,嘴角翹起來又抿住,抿住又翹起來。
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穩穩噹噹地套在了指根。
大小剛好。
姜芽揉了揉眉心。
鑲嵌在心間的霧霾消失一大半。
雪已經停了。
整個北京城被一夜大雪蓋成白茫茫一片。
她看著樓下那輛還沒來得及開走的黑色奔馳。
車頂上落了厚厚一層雪,車旁的地上有一串凌亂的腳印——是從單元門到駕駛座的方向。
她趴在窗台上,拿手指在起了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笑臉。
然後想起劇本里有個情節。
是女主角發現男主角跑了之後罵他「騙子渣男」。
姜芽自言自語地跟著罵了句:「騙子,渣男,真應該放毛蛋咬死你。」
毛蛋是沈聿養的一條邊牧。
據說是白月光走時留下的,那狗有個特點——專咬負心漢。
顧承野今天溢於言表的開心。
心內科、乃至整個十一樓的醫護都感受到了。
那種從清晨查房持續到中午交班的、從每個毛孔里往外冒的春風得意,跟前幾天的颱風模式判若兩人。
他在手術台上,跟麻醉師開冷笑話。
在護士站翻病歷的時候,居然哼了一段不知名的旋律。
查房時,面對病人的連番追問也耐心得不像他。
秦岳專程從骨科晃過來看熱鬧。
他靠在心內科護士台邊上,看著顧承野滿面春光地從病房裡走出來,嘴角那個姨母笑壓都壓不住。
「戒指送出去了?」
顧承野勾了勾唇。
秦岳一拍大腿,樂道:
「老孔雀開屏,說的就是你。」
顧承野拿起病歷夾作勢要拍他,身後傳來一道……